建业,吴侯府。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座曾经充满霸气的府邸。
南中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如此……不可理喻。
没有血流成河的厮杀。
没有尸横遍野的惨烈。
仅仅是因为那个叫刘备的男人,带着一堆纸,去那个蛮荒之地走了一圈。
那个号称拥有十万大军、占据天险地利的蛮王孟获,就像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间消融。
“这就是……攻心吗?”
孙策坐在帅位上,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份从南中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情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
“刘备废除奴隶制,推行土改,蛮汉一家,南中尽归赤曦。”
孙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只认拳头不认人的蛮族,会因为几张薄薄的地契,就背叛了他们的王?
为什么刘备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织席贩履之徒,竟然拥有比十万大军还要可怕的力量?
“伯符。”
周瑜站在大堂下,脸色苍白如纸。
这位江东最顶尖的智者,此刻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南中一失,我们在陆地上的最后一点牵制力量,也没了。”
“现在,李峥的西征军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顺江而下。”
“而北面的赤曦军主力,也已经陈兵淮南。”
周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我们……被包围了。”
这是一个死局。
彻彻底底的死局。
经济上,江东已经被“窒息战略”勒得喘不过气来,物价飞涨,民不聊生。
政治上,百姓大量北逃,民心尽失,世家大族离心离德。
军事上,南北夹击,孤立无援。
“哈哈……哈哈哈……”
孙策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他猛地站起身。
“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古锭刀。
寒光照亮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公瑾。”
“你怕了吗?”
周瑜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追随了一生的义兄。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
“瑜深受孙家厚恩,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