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曼走后。
玛娅也来了。
这位先前在公审台上哭得满脸泪、后来又咬牙帮着登记苦主的寡妇,如今也多了个差事。
临时民事登记员。
说白了就是帮忙记人。
记欠债。
记失踪人口。
记哪家少了口粮。
记哪口井坏了木辘轳。
活儿又碎又杂。
但她干得特别狠。
因为她家里就是被这些“碎事”活活压垮的。
以前没人管。
现在有人管了,她反倒最不想它再乱回去。
“周将军。”
玛娅把簿子抱在怀里,走上来先行了个不太熟练的礼。
“今天又登记了二十一户找人的。”
“其中十一户是问被卖去北边的家人。”
“六户是问欠账重算的。”
“还有四户……”
她翻了翻簿子。
“是来问,若家里男人死了,女人能不能自己领工牌。”
这话一出。
孙策眉头一挑。
“这还用问?”
玛娅有点紧张。
她现在虽然敢说话了,但对着孙策还是怵。
这人杀气太重。
站那儿就像下一刻要拔刀。
周瑜倒是神色平静。
“你怎么答的?”
玛娅立刻道“我说能,只要登记本人姓名,住处,能做什么工,就能领。”
“但有几个婆罗门家的人在旁边说不合规矩。”
孙策一听就乐了。
“又是规矩。”
“这帮人除了规矩还会什么?”
周瑜点头。
“你答得对。”
“明日把这个写进告示。”
“寡妇、弃妇、无家依靠的女子,只要愿做工,都可单独登记。”
“工钱本人领。”
“谁冒领,谁问罪。”
玛娅眼睛一下亮了。
她本来只是壮着胆子来问。
没想到周瑜连犹豫都没犹豫。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只低头用力应了一声。
“是!”
她走后。
孙策靠着栏杆,忽然嘀咕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