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满仓整个人都僵在那道缝前。
那六只眼睛在黑暗里像六点鬼火,正一点点朝这边挪过来。
他甚至能听见那三条畜生的喘息声。
一声一声,闷而沉,带着野兽特有的低吼。
那是锁链绷紧的声音。
狗在试探。
鼻子贴着地,一点点往前拱。
石满仓的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条暗渠通是通了,可出口正好开在狗窝边上。
哪个孙子选的这地方排污?
“咗咗——”
最近那条黑背忽然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不是叫。
是警告。
石满仓猛地回头,压着嗓子对身后几人比了个手势。
别动。
谁都别动。
可他身后这帮人,哪有几个真上过战场的老兵?
沙鲁已经抖成了筛糠子。
小顺更是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回去。
老秦头倒是稳,可那双老眼里也全是紧张。
王二麻子手已经摸上了腰间刺刀,眼神里带着股狠劲。
“要不,我摸出去……”
他声音压得极低。
“先把狗捅了。”
石满仓想都没想,一把按住他手腕。
“远。”
就一个字。
可王二麻子懂了。
暗渠口离那木桩,少说也有七八步。
夜里黑是黑,可那几条狗明显是训练过的,一看就是专门拿来守夜的。
七八步的距离,足够那畜生嚎出三嗓子。
三嗓子下去,整个税楼都得炸。
“娘的。”
王二麻子咬着牙骂了一句,却没再动。
石满仓没空理他。
他死死盯着外头那几条狗,脑子转得飞快。
不能硬来。
硬来就是送死。
可就这么耗着也不行。
暗渠里臭得要命,待久了别说动手,人都得熏晕过去。
而且他们进都进来了,没道理一直窝在这破洞里等死。
得想个法子。
让那几条狗别盯着这边。
最好能让它们自己去别处。
可怎么才能让狗自己去别处?
石满仓正急得脑门冒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