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轰地一下。
从里头被人撞开的。
那两扇本就撑得颤的驿站大门猛地往外一掀,门轴咯吱惨叫,灰土簌簌直落。
下一瞬,人就涌出来了。
不是走出来。
是扑出来。
一个个眼窝青,脸皮贴骨,像被关久了的狼,闻见锅里那股子米香和肉沫香,眼都红了。
有人鞋都跑掉了。
有人抱着空碗。
有人连碗都没有,双手捧着就往前挤。
还有个瘦得像竹竿的老驿卒,跑着跑着腿一软,干脆用膝盖往前蹭,嘴里就两个字。
“吃的!”
“吃的!”
白墙驿站外头本来就挤了一圈看热闹的逃民和刚投来的路上散人。
里头这一冲,外头再一裹。
锅棚前头瞬间像被捅开的蚂蚁窝。
王二麻子脸都变了。
“我草!”
“都退后!”
“退后!”
他扯着嗓子吼,提枪就往前挤。
几个海军陆战队的兵也跟着上去,用枪托挡人,用肩膀顶人,想先把锅护住。
可饿疯了的人,跟平日里不一样。
枪托推到胸口,他们还往前拱。
有人被推得鼻血直流,抹一把,继续挤。
有人跌在地上,竟没人顾得上扶,后头的人直接踩着往前冲。
更吓人的是,最前排那几个眼里已经没别人了。
他们盯着锅。
就盯着锅。
像只要把脑袋伸进去,下一口命就能续上。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被挤得尖叫。
孩子哇哇大哭。
一个老头脚下一滑,半个身子差点撞上锅沿。
锅里可不是温水。
是滚粥。
米、菜叶、咸肉丁在里头翻,白汽腾腾往上冲,烫一下就是一层皮。
孙策站在后头,眼神一下冷了。
他手已经摸上枪柄。
不是怕。
是烦。
他最烦这种锅还没端出去,人先把自己踩死的破事。
王二麻子急得满头汗,回头就吼。
“将军!”
“要不要鸣枪!”
“放一枪!先压住再说!”
孙策眼睛一扫,声音不大,却硬得像铁。
“不许开枪。”
王二麻子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