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早就看不出本色的毛巾。
他一脚踩在一个巨大的木板箱上。
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茶缸。
“咕咚咕咚”地灌着凉白开。
“娘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孙策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忍不住骂了一句。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肉纹理往下流。
在阳光下闪着油腻腻的光。
他眼前,是一条长得看不到头的队伍。
几千个被晒得像黑炭一样的当地苦力。
正光着脚,踩在滚烫的石板路上。
每个人背上都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白花花的皮棉。
这是中华共和国工业化机器最急需的“血液”。
也是李峥在洛阳日思夜想的“白金”。
“快点!都给老子快点!”
王二麻子手里拎着那根标志性的皮鞭,在队伍旁边走来走去。
他现在可是这帮外籍劳工团的“总教头”。
虽然官不大。
但在这帮土着眼里,他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啪!”
皮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音爆。
吓得几个苦力浑身一哆嗦,脚下的步子倒腾得更快了。
“营长,这帮阿三太磨叽了!”
王二麻子凑到孙策跟前,一脸谄媚地递上一根“大前门”。
孙策没接。
他现在热得连抽烟的心思都没有。
“磨叽也得给老子搬!”
孙策瞪着眼睛,指着港口里停泊的那几艘巨大的钢铁运输舰。
“委员长在洛阳可是下了死命令的。”
“这批棉花,关系到咱们国内几十万纺织女工的饭碗!”
“晚一天装完,老子拿你是问!”
王二麻子吓得一缩脖子。
连连点头称是。
转身又去对着那群苦力吆喝了。
孙策叹了口气。
一屁股坐在木箱上。
这几天,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当包工头的。
五百头战象被消灭后,卡利卡特彻底成了中华共和国的后花园。
那个叫扎莫林的总督,现在比孙子还听话。
不仅把全城的棉花都交了出来。
还主动派人去周围的村镇“征收”。
当然,所谓的征收,其实就是明抢。
孙策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要洛阳的机器能转起来,这帮天竺人吃不吃得饱,关他屁事。
就在这时。
一阵淡淡的檀香味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