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
西山。
天工坊。
这里的空气,和未央宫里那种带着墨水味和檀香味的空气不一样。
这里全是煤灰味。
全是机油味。
还有一股子……
绝望的味道。
没错。
就是绝望。
作为大汉……哦不,中华共和国的“席大匠”,工信部部长马钧。
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那一身代表着部级高官的中山装,早就被油污染成了抹布。
头乱得像个鸡窝。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漏……漏……又漏了!”
马钧指着面前那台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一般的蒸汽机。
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这根本……根本没法……法用!”
“气压……一……一上来。”
“它……它就……呲呲呲!”
“气……全……全跑了!”
在他的面前。
那台被寄予厚望的“天工二号”高压蒸汽机。
此刻正像个哮喘病人一样。
从气缸的连接处。
不断地喷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
出刺耳的“嘶嘶”声。
虽然飞轮还在转。
但那种无力感。
那种随时可能停摆的虚弱感。
让在场的每一个工程师。
心都凉了半截。
密封。
这是工业革命路上,最大的一只拦路虎。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马钧试过麻绳。
试过猪油。
试过牛皮。
甚至试过用面团拌着桐油去堵。
但都没用。
在高压蒸汽面前。
这些东西。
要么被吹飞。
要么被烤化。
要么……直接就被高压给撕碎了。
“完……完了。”
马钧把满是油污的手,插进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