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县,孙坚大营。
一股绝望的气息,如同腐肉的臭味,弥漫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三天了。
整整三天,大军断粮。
营帐里,程普、黄盖、韩当等一众江东宿将,看着主位上那个面沉如水的男人,心如刀绞。
“主公!”
程普终于忍不住,双膝跪地,声音嘶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再这么下去,弟兄们就要活活饿死了!”
“我们突围吧!”
孙坚的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案几上,出一声闷响。
案几上的竹简跳了起来,又无力地落下。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环视着自己这些跟随多年的老兄弟。
他们的脸上,再无往日的悍勇,只剩下饥饿带来的蜡黄与虚弱。
“袁术!”
孙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我孙文台在前线为国死战!”
“他袁公路,竟因嫉妒我之战功,就敢断我粮草!”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的古锭刀嗡嗡作响。
“我孙文台,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受此竖子之辱!”
“传我将令!全军集结,便是饿死,也要向董贼的营盘,起最后一次冲锋!”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响起一阵惊恐的呼喊!
“敌袭!敌袭!”
紧接着,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催命的鼓点!
程普等人脸色煞白。
终究,还是来了。
孙坚惨然一笑,他一把抽出古锭刀,大步走出营帐。
“江东的儿郎们!”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死寂的营地。
“随我孙文台,死战!”
无数虚弱的士兵,挣扎着拿起兵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迎接生命的最后一刻。
然而,当那支骑兵冲出远方的烟尘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来者约莫五百骑,一人双马,军容严整,行动间带着一股雷霆万钧之势。
他们没有打出西凉军的旗号。
一面硕大的黑色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中央,用鲜血般的红色丝线,绣着一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
“李!”
孙坚握着刀的手,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