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彼此交织、相互影响,共同构成了一幅浩瀚无垠、却又混乱无比的法则画卷。
“法则回廊……”天衍上人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果然是法则回廊!那些太古记载没有骗人!”
搬山老祖挠头“这就是回廊?怎么跟俺想象的不太一样?”
玄狐夫人轻摇团扇,眼波流转“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搬山老祖咧嘴一笑“俺寻思,既然是‘回廊’,那总该有墙有顶有路吧?这……这啥也没有啊!”
苍玄冷冷开口“法则本身,便是墙、便是顶、便是路。”
王平凝视着那些交织的法则线条,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悸动。丹田内,建木之种微微颤动,叶片上的混沌星云图景流转加,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那些线条……”他缓缓开口,“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流动,在变化,在相互转化。这里不是一处固定的空间,而是一个……活着的法则生态系统。”
天衍上人点头,拂尘指向远方“小友说得不错。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隐约可见在无数法则线条的尽头,有一片更加深邃的区域。那里的法则线条不再混乱交织,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排列,如同一座被精心设计的巨大迷宫。
“那里,才是真正的‘回廊’入口。”天衍上人深吸一口气,“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只是回廊外围的‘法则荒野’。想要进入回廊,就必须穿过那片法则迷宫。”
搬山老祖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走呗!”
“且慢。”玄狐夫人忽然开口,团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你们有没有现,那些法则线条……在看着我们?”
众人一怔,随即凝神感知。
片刻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些线条,确实在“看”着他们。
不是真正的目光,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每一根法则线条,都在以某种难以言喻的频率颤动着,仿佛在探测、在分析、在审视。而当众人的神识与那些颤动接触时,竟会生出一种被“识别”的错觉。
天衍上人沉声道“这些法则线条,被赋予了某种‘意识’。它们不是死物,而是……守卫。”
“守卫?”玉琉璃眉头微蹙,“太古‘万象观星者’留下的守卫?”
“恐怕是。”天衍上人点头,“诸位小心,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触法则的反击。跟紧老朽,切勿擅动。”
六人收敛气息,紧跟在天衍上人身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法则迷宫前进。
那些法则线条在他们靠近时,颤动得更加剧烈。但或许是感知到众人并无恶意,也或许是天衍上人的推演之法恰好契合某种通行规则,它们并未动攻击,只是任由六人从它们中间穿过。
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踏入那片法则迷宫。
这里与外围的“法则荒野”截然不同。
无数法则线条在此处被精心编排,形成一道道高耸入云的“法则之墙”。墙与墙之间,是狭窄曲折的通道,每一条通道都通向未知的深处。抬头望去,看不见顶;低头俯瞰,看不见底。只有无尽的法则线条,在四面八方构筑成一座无边无际的立体迷宫。
而最诡异的是,这座迷宫并非静止。
那些法则之墙,在缓慢地移动、旋转、重组。刚才还存在的通道,下一刻可能被另一道墙封死;刚才还封闭的死路,下一刻可能豁然开朗。整个迷宫,如同一台活着的、不断变化的巨大机器。
“麻烦了。”天衍上人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迷宫,而是以‘空间折叠’法则为核心构建的活体阵法。每一条通道,每一次转折,都可能将我们传送到迷宫的任意一处。想要按常规方式走出去……几乎不可能。”
搬山老祖瞪眼“那咋办?困死在这儿?”
玄狐夫人轻摇团扇,眼波流转“天衍老头,你推演了三天三夜,难道就推演出个‘不可能’?”
天衍上人苦笑“夫人莫要挤兑老朽。这迷宫的复杂程度,远老朽生平所见。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朽虽无法推演全局,却能感知到,这些法则之墙的移动,是有规律的。它们遵循着某种‘周期’,如同潮起潮落,周而复始。”
“周期?”王平若有所思,“上人的意思是,只要能找到这个周期,就能在合适的时机进入合适的通道,从而避免被传送?”
“正是。”天衍上人点头,“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精准的感知。老朽一人,力有未逮。”
玄狐夫人微微一笑“妾身可以帮忙。虽然妾身不懂阵法,但对‘波动’的感知,还算有些心得。”
苍玄冷冷道“我负责警戒。”
玉琉璃轻声道“我以仙音辅助,稳定心神。”
搬山老祖咧嘴一笑“俺老石负责开路!万一有啥不对劲,俺这身皮囊还能扛一扛!”
王平环视众人,缓缓点头“好。那就劳烦诸位了。”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与推演。
天衍上人与玄狐夫人并肩立于一处相对稳定的通道口,一个掐诀推演,一个闭目感知。无数符文从拂尘中飞出,融入周围的法则之墙,又带着大量信息返回;玄狐夫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芒,每一次法则之墙的移动,都会在她眉心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颤动。
玉琉璃盘坐于一旁,双手轻抚一张古琴,琴音如流水般流淌而出,弥漫在整个通道。那琴音空灵而深邃,能令人心神宁静,不被这迷宫的诡异气息所侵扰。
苍玄背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的法则之墙,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状况。
搬山老祖则大大咧咧地坐在通道中央,周身萦绕着土黄色的光晕,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镇守着这一方虚空。
王平静静立于众人之间,混沌元婴缓缓运转,建木之种轻轻颤动。他闭上眼,将神识探入那些法则之墙,试图感知其中的奥秘。
那些法则线条,在神识的触碰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折叠”状态。它们并非简单地延伸,而是在每一个节点处被折叠、被压缩、被扭曲,形成一种立体的空间结构。神识沿着线条深入,会在一瞬间穿过无数重折叠的空间,抵达一个完全陌生的方位。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这不是迷宫,而是……无数个空间的叠加态。”
天衍上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小友此言何意?”
王平睁开眼,缓缓道“上人,这些法则之墙,每一道都连接着无数个不同的空间节点。我们此刻站在这里,看似是在一条通道中,实际上却同时存在于无数个可能的位置。而我们的‘真实位置’,取决于我们的‘选择’——选择踏入哪一条通道,选择在哪个时机踏入,就会被‘固定’到对应的空间节点。”
天衍上人抚须沉思,片刻后,眼中露出恍然之色“妙!妙啊!小友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不是普通的空间折叠,而是以法则为媒,将‘位置’与‘选择’绑定!难怪老朽推演不出全局——因为全局本就不存在,只有无数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