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六楼半,谭芝茉看上下都没人,站住脚:“晚上再跟我妈吃个饭,你就完事儿了。”
楼梯扶手的拐弯处是个平面,简岩用手抹了一把,看没土,把谭芝茉拔起来——身为当事人的谭芝茉就是觉得自己像根大萝卜一样被简岩从地里拔出来,让她坐在了上面。
巴掌大的地方,谭芝茉不由得双手扒在简岩的肩头。
简岩顺势站进她腿间,左手从她腰侧穿过扶楼梯扶手,右手揽在她背後。
“我哪不低调了?”他跟她翻旧账。
谭芝茉脚不着地,一颗心悬着,但耳聪目明:“你想让我夸你,你就直说。”
“你夸吧。”
“你天生丽质,光芒四射,随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让你低调比登天还难,是我错怪你了。”
“损我是吧?”
“不是损你,顶多是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简岩话赶话地问问:“不夸张的话,我在你眼里长什麽样?”
“真想知道?”
“嗯。”
“不生气?”
“少废话。”
谭芝茉伸出一只手掌,上移十公分:“中等……偏上,我再贪财,也不可能找个看不过去的人结婚。”
简岩点点头:“我就是看得过去。”
不是简岩的问题。
是谭芝茉生性不“好色”。朋友们追星,她看谁都觉得还好。长这麽大,她只有眼无珠地暗恋过一个海王和一个捞男,也不是因为他们的外貌。在她眼里,简岩的外貌和其馀几个男嘉宾差不多——不是脸盲,就是都说得过去。
简岩揽在谭芝茉背後的手一收,把她收进怀里。定平镇依山不傍水,像是有一层灰蒙蒙的滤镜,建设丶人群都透着一股硬朗。在这其中,谭芝茉是唯一一抹香艳的存在。
谭芝茉被抱得骨头都要错位了:“你说你不生气的……”
“我没说。”简岩误导了谭芝茉。
他不生气。
他不在乎自己的外貌,更不在乎他在谭芝茉眼里的水平,就算谭芝茉说他不堪入目,他也不生气,他只是借此试试用力把她往怀里嵌的感觉会不会更好。
答案是会。
晚上,考虑到人多眼杂,谭芝茉取消了简岩和许铃的共进晚餐,只安排他们在医院後的小花园里碰了个面,跟接头似的。许铃不比谭富山话多,问的问题也一样,简岩又回答一遍:路上顺利,第一次来定平镇,住的地方找好了……诸如此类。
五分钟不到,许铃给这一次见家长画下圆满的句号,让谭芝茉送简岩回宾馆。
最後,许铃补充了一句:“送到楼下。”
简岩旁观者清,谭富山和许铃话少归话少,但一个护犊子,一个敲警钟,算是一对称职的父母。
八十块一晚的宾馆,在定平镇是数一数二的了。
谭芝茉把简岩送到楼下:“回见。”
简岩没意见。
这时,谭芝茉收到辛喜发来的私信:「再见。」
回见和再见,明明是一对近义词。但今晚,谭芝茉对简岩说回见,是回京市见。辛喜和谭芝茉说再见,是再也不见。
“出什麽事了?”简岩看谭芝茉色变。
谭芝茉耳鸣,没说话。
简岩换了一种问法:“谁给你发消息?”
“我前男友。”谭芝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手机的自拍模式,对准自己,用食指在脸颊上猛戳两下,对简岩一声令下:“过来,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