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正好冒出来。
别墅的前院,有节目组搭建的信息房。每个嘉宾的跟镜导演都在信息房里通过显示屏观察丶记录。谭芝茉的看点最多,她的跟镜导演工作量最大,不管这一句“变态”最後能不能用上,先记了再说。
“你们不觉得吗?”谭芝茉敢作敢当,“被人监视了三天,心里不会毛毛的吗?喏,我一身鸡皮疙瘩。”
开心果跟着搓了搓手臂:“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甜妹为难:“怎麽办?我三观跟着五官走。”
学霸打圆场:“这个虾是谁做的?味道真不错。”
男三给谭芝茉盛了第二碗苦瓜排骨汤:“压压惊。”
简岩身为话题的中心,事不关己似的吃光一碗冒尖的饭,看向谭芝茉:“你打开门做生意,是不是没少遇上变态?”
相隔桌头到桌尾的距离,谭芝茉和简岩四目相对。
她捋了一遍前因後果:简岩在地下室里看到了大家公开年龄和职业的一幕,势必看到了节目组去她店里拍摄的画面,他就算不记得她的脸,不会不记得“坑”了他七千块的黑店。
所以,他早就把她和两个月前的黑店老板对上了号。
白天在童话小镇,他从头到尾都在耍她。
好极了,所谓时尚买手和旅行作家的邂逅,说穿了是一场黑店老板和变态之间的博弈,真是好极了。
“是,”谭芝茉对简岩笑里藏刀,“警惕性难免比别人高。”
“从没冤枉过好人?”
“有啊。”
简岩直勾勾看着谭芝茉,等她的下文。
“你啊,”谭芝茉故意顿了顿,“你只是服从节目组的安排,我说你变态,是我不对。”
换言之,两个月前的那晚,他洗不白。
大家都是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哈哈一笑,这个话题也就告一段落了。
饭後,无论是洗碗,还是散步丶打球,谭芝茉和简岩再没同框过。
到了投信的环节,节目组大跌眼镜:简岩收到了两封信,甜妹和学霸都欢迎他入住,并希望和他有进一步了解的机会。
他把信投给了谭芝茉。
字迹虽遒劲,但区区四个字透着一股子敷衍。
——花很漂亮。
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能想到四个月後,节目播出,网友们解读简岩的这句“花很漂亮”,是对谭芝茉说“你很漂亮”,并认为他这句话和“今晚的月色很美”是一个意思。
都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不得不说,还是网友们会嗑。这意思别说节目组和谭芝茉想不到了,连简岩都想不到。他就是随随便便一写。
在镜头里,谭芝茉看了简岩的信,不能嗤之以鼻,也不能丢进垃圾桶,还得当个宝贝似的收进抽屉里。
睡前,谭芝茉和宋晓舒碰了个面,说了两个月前的事。
“你们选人不能只看脸吧?背调总要做一做吧?”她摇晃着宋晓舒的胳膊,“现在换人还来得及吧?”
宋晓舒表里如一,长相淡淡的,心绪丶表情和语调也不大有波澜。她一句话让谭芝茉死心:“他是我们领导三顾茅庐请来的。”
她谭芝茉是宋晓舒推荐的,屁颠屁颠就来了。
他简岩是宋晓舒的领导八擡大轿擡来的。
天壤之别。
谭芝茉换了个思路:“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违约金。”宋晓舒给谭芝茉提个醒。
谭芝茉店里的生意早就进入了瓶颈期,她把能做的都做了,收效甚微,她来上恋综,就是为了通过自己进入公衆的视线,给店里的生意打开一扇新的窗。让她给一个变态让路,里外里地破财?没门儿。
夜深人静,谭芝茉回到别墅和镜头里,上楼上到一半,馀光看到餐桌上有一束花——她在童话小镇“卖”给简岩的花。
她折回客厅,擡手整了整被压皱了的包装纸。
“过来坐坐?”简岩的声音从後门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