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琲忍笑:“是吗?”黄英嗓门都大了两分:“当然,江笑笑她嘴多毒啊,不是,杨雪花你干啥,眼睛抽筋啦?何春妮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了声,慢吞吞转过身,对上一双饱含怒气的眼睛。“黄小鸟!”江新晴气坏了:“你说谁嘴巴毒!你怎么能背后说我坏话!”她扑过去,抓住黄英摇晃。黄英抓着她的手喊:“好了好了,我错了。”江新晴刚刚松了点儿劲儿,就听见她继续道:“我当面说。”“啊!”江新晴气得大叫一声,“我要打你了!”其他人赶紧去拉架,林玉琲闪身离开。闹了一通,终于消停了。江新晴跟黄英被分开,两人隔着人还要互相瞪几眼,杜鹃感叹:“还是林琲琲说得对,欢喜冤家。”“谁跟她欢喜冤家!”“谁跟她欢喜冤家!”异口同声。众人:“……”林玉琲慢悠悠喝了口水:“你们说不是,那就不是呗。”“你倒看起热闹来了。”黄英一看她那悠闲模样,立刻前嫌尽释,拉着江新晴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然后道:“你说她,你快说她!”江新晴却震惊道:“出版了?是我们做的那套吗?”黄英:“不是,你竟然知道?!”江新晴给她一个得意的眼神:“当然知道,状元密卷懂不懂,高考前我们都做过。”她把卷子拿出来,出版社印刷的品质当然比学校自印的好,一边翻看一边嘟囔:“怎么是京市的出版社,你可是我们林省的状元。”林玉琲说:“我也没办法呀,人家出版社找的我,本省的出版社也没联系我。”江新晴评价:“没眼光!”她翻到最后,动作一顿,惊讶道:“怎么有十套,这套我没做过!”林玉琲解释说这是出版社的要求,江新晴这才罢休:“好吧。”她又问:“这套卷子哪来的。”“我买的。”苏曼说:“今天去市区的书店逛了逛,看见上面有林琲琲名字,我就买了一套。”林玉琲哭笑不得:“你买这个做什么,这是高考复习基础卷,咱们现在用不上了。”苏曼笑了一下,说:“没关系,留着做纪念,以后拿给别人看,这是我室友出的。”林玉琲:“……”“我也要买一套!”江新晴说。林玉琲:“你不是有吗?还买做什么。”江新晴:“没有最后那套卷子。”黄英附和:“重点是上面你的名字。”江新晴:“对,名字。”林玉琲无奈,但还是不建议同学们买,能考上林大的都能算小学霸了,那些卷子对她们来说,太基础了,确实没什么用。不过正是因为学霸,更看得懂这套试卷的含金量。杨雪花说:“我得买一套,这卷子出得真好,我表弟还读高中呢,他用得上。”聊了会儿天,大家一起去吃饭。今天林玉琲回来得早,中午她在师傅家吃的,回学校赶上了晚饭。把王婶给她带的东西拿出来,有一盒粉蒸肉,一盒溜肉段,塞得满满当当。拿到食堂可以请师傅帮忙热一下,给同学们加两个菜。江新晴也从家里带了吃的,满满一盒青椒酿肉,也是拿到食堂大家一起吃。从林玉琲那次开了头,她们两个本地学生,回家大部分时候都会带点儿吃的,给室友们加餐。室友们也不是白吃,学校有好菜的时候,她们会出饭票买给林玉琲和江新晴吃。价值虽然不是完全对等,但也算一点心意。女生们结伴去食堂吃了晚饭,胡三丫又不在。林玉琲状似不经意,问何春妮:“胡三丫又去图书馆了?”何春妮说不清楚,早上就出去了,没回来,应该是去图书馆了。她虽然比以前好了点儿,但周末寝室人多,胡三丫大部分时候都不在,问就是去图书馆学习了。林玉琲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胡三丫学习很勤奋,她有些迷茫,甚至忍不住想,要是她猜错了就好了。再遇林玉琲一直在等栾和平那边的消息,等他战友给他回复。但信件邮寄需要挺长时间,栾和平的战友收到信后去调查也需要时间,急也急不来。不过栾和平出差回来了,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小夫妻俩自然又一番亲热,算下来,两人结婚也大半年了,感情却越来越浓。爱意渐长,不见尽头。没事的时候,也愿意待在一块儿,哪怕只是闲聊几句说说话。林玉琲讲学校里的事,栾和平讲自己出差路上的见闻。林玉琲依偎在他怀里,没看到某一刻,栾和平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嘲。待他低头看他的妻子,所有的晦暗全都变成了柔情似水。他抱着她,还想亲她,怎么亲近都不够。栾和平也不是什么都跟林玉琲说,他工作上需要保密的自然不会说,一些觉得没必要讲的,他也没说。比如上次出差,火车上随手帮了个不认识的女同志。比如这次出差,他又在京市遇见了那个女的。她一副偶遇的姿态,盯着栾和平看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惊喜地过来打招呼,说明自己的身份和曾经的交集。栾和平面无表情,心里却冷笑连连。京市这么大,他几个月才来一回,就这么巧,好不容易来一回,就让她撞见了?等着钓她后头的人,栾和平随口应付了几句,没有直接扭头就走。那女人话多得很,喋喋不休讲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说着说着就开始诉苦,捏着手帕抹眼泪,姿态矫揉造作,看得他恶心。但为了探底,栾和平还是忍下来了。他、他师傅,还有很多人,都清楚机械厂有埋得很深的钉子。这些年他和他师傅费了许多心血,把机械厂刮了一遍又一遍,但还是有钉子没拔干净。栾和平忍着满心不耐听了一会儿,他姐来了,本来也是跟栾之遥约好碰面,他先到的。那女人又演起来了,先是装作把栾之遥认成他对象,夸她年轻漂亮。然后又提起他帮忙那事,跟栾之遥夸他。夸他们姐弟俩的同时,不忘贬低自己,姿态放得极低。然后也没再打扰他们,识趣地说了再见。人一走,栾之遥就嘲讽道:“哪认识的戏精,你还跟她聊上了。”栾和平挑眉:“那你怎么不赶人。”栾之遥不吭声了。她小时候在外待了几年,但总归是栾正峰身边长大的,栾正峰身份敏感,栾之遥从小见多了各种人和事。她了解栾和平的性子,如果那女人没问题,他一句废话都懒得听,哪轮得到她撵人,他自己先把人撵走了。而且——栾之遥皱着眉道:“不知道哪找来的,跟你媳妇儿还真有几分像,没得恶心人。”她瞪了栾和平一眼,叮嘱道:“你可别犯糊涂。”栾之遥虽然没见过林玉琲,但她看过照片,问就是栾和平寄的,他跟她媳妇儿的合照,让他姐看看多般配。殊不知,栾之遥拿着照片跟儿子吐槽,你舅妈像你舅抢回来的压寨夫人。栾和平同样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我疯了吗?”还是接受不了,又说:“疯了也没瞎。”那女人,跟他媳妇儿脚趾头都没法比。不对,一根头发丝都没法比。栾之遥捏了捏眉心:“行了行了,别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栾和平:“我心里有我媳妇儿。”栾之遥:“……”她觉得自己像吞了一口油,腻得慌。那个女人的事,栾和平没说,栾之遥也不会说。她从小的生长环境让她懂得少看少问少说,栾和平工作性质特殊,她更是谨慎,不会随便提起他工作相关的事。这事暂时便被栾和平放置了,让人查那个女人会打草惊蛇,如果她背后的人想用她做什么,她一定还会再出现。提到他去见了大姐,林玉琲问:“你请大姐和她同学吃饭了吗?人家帮忙了。”栾之遥的同学就是她那个对出版行业比较了解,帮她出谋划策跟出版社谈价的。他在中央广播事业局工作,这个单位名称可能有点儿陌生,但林玉琲了解到它的职能后就明白了,这应该是广电总局的前身。因为有官方身份,栾之遥的同学不好直接出面,不然就没得谈的,直接成了以势压人。栾和平冷嗤一声。林玉琲拍他,“你这是什么态度。”栾和平抱紧他媳妇儿,闷声道:“我还请他?他巴不得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