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儿……”他声音干涩,伸手想扶起妻子。
就在这时。
棺中的南宫楚,似乎对父亲的声音有了反应。
她将目光移向南宫勖,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苍老的面容,看了许久。
然后,她的小手似乎想抬起,却无力地落下。
“她在动!勖,你看到没有?她的手动了!”
南宫惠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却迸出惊人的光彩。她抓住丈夫的手臂。
“看到了,我看到了……”
南宫勖反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老泪终于夺眶而出。
一百多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化为汹涌的洪流。
他的女儿,真的“活”过来了,而且开始了迟来的生长。
……
接下来的日子。
静室不再是坟墓,终于有了一丝“家”的气息。
南宫楚的生长度,大致与正常婴孩相仿,但更加安静。
她很少哭闹,大部分时间只是睁着那双沉静的眼睛。
看着父母,看着石室顶壁的阵法纹路。
她似乎在学习,在观察,以一种惊人的度吸收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南宫惠的生命,仿佛在女儿苏醒那一刻被重新点燃,却又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灯油。
她以肉眼可见的度衰老下去,但精神却奇异地焕着。
她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抱着依旧很小、但确实在一点点长大的女儿,轻声细语地说话。
“阿楚,这是光,从窗隙透进来的光,暖的。”
“看,这是你父亲给你带来的,暖玉髓雕的小兔子,喜欢吗?”
“今天外面的雪停了,梅花开了,很香。等你再长大些,娘带你去看看。”
南宫楚通常只是安静地听。
偶尔,会用她细弱的小手,碰碰母亲的脸,或者父亲递过来的玩具。
直到她“两岁”左右的一个傍晚。
她第一次清晰地出了声音,不是哭,不是咿呀,而是一个字
“娘。”
正抱着她哼唱童谣的南宫惠浑身一震,低头看去。
女儿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眸静静望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细嫩却清晰“娘。”
南宫惠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紧紧抱住女儿,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又过了许久。
在南宫勖又一次处理完族务,带着期盼回到静室时。
坐在母亲怀里的小小人儿看向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另一个字“爹。”
那一刻,南宫勖觉得,百年的煎熬,都值了。
南宫楚的成长平稳而惊人。
她三岁能识字,五岁便对族地功法展现出不俗的理解。
她的容貌逐渐长开,隐约能看出未来绝色的影子,气质却愈沉静冷媚。
南宫惠的身体也终于到了极限。
在南宫楚“八岁”那年春天。
一个阳光晴好的午后,她靠在躺椅上。
看着院中正在有板有眼练习一套拳法的女儿,脸上露出无比安宁满足的笑容。
“勖,”她轻声唤道,声音虚弱却平静,
“你看阿楚,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