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戏耍我?”
“炼体……哈……炼体?!”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血,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扭曲表情。
“有这等肉身……你之前拔什么剑?!”
“看我如跳梁小丑般,很有趣,是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周身裂痕中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细碎的金色光点。
那是他本源圣体在崩解。
“你明明有能力,在我第一次死亡时,便以真正的力量将我存在彻底抹除,令我再无复生之机。”
雾主死死盯着陆熙,声音极致愤怒,但反而压得极低。
“却偏偏要一次次杀我,又一次次看我重生……”
“同为法则境修士,如此折辱,未免……太过!”
陆熙闻言,脸上那淡笑微微一滞,露出一丝错愕。
他眨了眨眼,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带着点诚恳的歉意。
“戏耍?折辱?”陆熙摇摇头,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友误会了。”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下方战场。
那些勉强支撑着、正死死仰望高空的联军与西门家子弟。
他的视线在南宫星若、东郭源、古月等人身上停顿了一瞬。
“陆某并非有意为之。”
陆熙转回目光,看向气息愈衰败的雾主,语气坦然。
“只是觉得……机会难得。”
“机会?”雾主的瞳孔收缩。
“嗯。”陆熙点头。
“此地道基、悟道修士不少,更有心志坚韧、天赋卓绝的后辈。”
“法则境之间的全力搏杀,对他们而言,一生或许仅此一见。”
他看向雾主,眼神清澈。
“我只是想让他们,尤其是对力量本质心存困惑的后辈,能看得更清楚些。”
“看看法则境的力量如何运转,看看高深处的风景。”
“……或许,能少走些弯路。”
陆熙说完,看着雾主那张因极度荒谬而彻底僵住的脸。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好心的疑惑,补充问道
“另外……道友,你为何不逃?”
“若你此刻愿意远离此地,并下天道誓言,永不再行此等血祭生灵之事,陆某并非不能容你一条生路。”
战场更静了。
雾主脸上的愤怒、荒谬,在陆熙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
如同被冰水浇淋,一点点冷却、凝固。
他极其僵硬地,顺着陆熙刚才的目光,看向了下方。
他看到了西门听那死死攥着剑、眼中露出癫狂的目光。
看到了东郭源绷紧的身体。
看到了萧天南、古言锋等人脸上的震撼、茫然。
看到了更远处,无数人呆滞的脸上……
原来……是这样?
自己倾尽所有、赌上骄傲与性命的搏杀,在这人眼中……
竟只是一场为“后辈”准备的……观摩教学?
“呵……呵呵……”
雾主喉咙里出古怪的笑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痕、金光不断逸散的双手。
“逃?”
他重复着这个字,声音嘶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