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家为求自保,夺取印记,无可厚非。”
“但将印记逆转,驱使尸潮反噬我西门家,欲行那灭绝之事,是否……有伤天和,过于酷烈?”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悲愤
“我西门家纵有千般不是,也曾是这霜月城一方之主,守护一方生灵数百年!”
“如今遭此灭族之祸,难道只因昔日些许恩怨,便要赶尽杀绝?!”
“今日,西门业别无他求。”
“只请南宫家,念在过往同城之谊,看在我这为父接女的份上。”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传遍四野
“交出小女灼绯,并解除那针对我西门家族地的‘牵引印记’。”
“只要应允这两件事,我西门业在此立誓,即刻率全族退去,绝不再犯南宫家半步!”
“过往恩怨,亦可暂且搁置,共御城外尸潮大劫!”
“此请,合情,合理。勖老前辈,诸位南宫家的道友,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战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
西门业的话,条理清晰,情理兼备。
接回女儿,解除致命威胁。
听起来确实是陷入绝境的西门家最“合理”的诉求,甚至做出了共同御敌的承诺。
南宫勖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后,东郭明、南宫玄等人交换着眼神,脸上也露出沉吟之色。
东郭明低声道“若只是交出西门灼绯……那女娃本就是要放的。”
“至于解除印记……尸潮反噬西门家,确实削弱了其力量,但也让他们成了困兽。”
“若真逼得他们在此死战,我们纵然能胜,伤亡恐怕……”
南宫玄也微微点头,看向南宫勖
“勖长老,西门业倾巢而来,已是搏命之势。”
“若能不战而退敌,保存我方实力,应对后续变故,似乎……”
就连古言锋,虽然一脸不耐,但也哼了一声,对古谦低语
“西门业这话倒是戳到软肋了,打起来不怕。可旁边还有黑沼和雾主窥伺,能省点力气也好。”
北辰尽远远听着,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如果可以,能不打最好。
阵前,许多南宫家、古家子弟脸上的战意,也因西门业这番“合情合理”的诉求而稍稍松动,窃窃私语声响起。
“好像……有点道理?”
“是啊,把那西门大小姐还他们,再把尸潮引开,他们不就退了?”
“能不打当然最好啊……”
压力似乎来到了南宫家这边。
答应,似乎就能避免一场惨烈的血战;
不答应,则显得南宫家咄咄逼人,不惜将士卒性命投入死斗。
西门业将对面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平静依旧。
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然而,就在这时。
“不必多言。”
一道清越冷媚的女声,自南宫家阵后响起。
一道宫装身影,周身环绕着冰蓝灵光,越众而出,径直飞到阵前,与南宫勖并肩而立。
正是南宫楚。
她冷媚的容颜上没有丝毫动摇,眸光如冰,直射西门业。
“西门业,你的算盘,打得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