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阿楚,西门家那边……尸潮围城,他们如今是困兽。”
“以西门业的性子,野心未熄,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我担心,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集结残兵偷袭我族地?”
南宫楚轻轻摇头,步履未停,声音冷静
“白衣长老,西门家不是西门业一人说了算。”
“如今尸潮主力被牵引反噬其族地,他们自保尚且左支右绌,战力折损,内部人心惶惶。”
“此刻分兵远袭我族地?西门业若真如此不智,倒省了我们许多功夫。”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灰白雾霭隐约的方向,继续分析
“眼下关键,不在西门业如何想,而在雾主如何做。”
“他驱动全城尸傀,又令其化作灰烬汲取力量,所图绝非一城一地之得失。”
“我猜测,至少要到这满城尸骸尽数化为其‘资粮’,他才会进行下一步。”
“在这之前,西门家……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暂时动弹不得的棋子罢了。”
南宫白衣闻言,脸上忧虑稍减,随即像想到什么,眼中泛起一丝期冀的光芒
“阿楚,若按你所言,待那雾主汲取完全城尸傀之力,目的达成,会不会……就此离开?”
“他毕竟是上古复苏的大能,眼界在更高处,或许看不上我们这残破的霜月城?”
“若他离去,黑沼失去依仗,西门家孤木难支,这危局岂不解了?”
听到南宫白衣这带着侥幸的推测,南宫楚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白衣长老终究是……将事情想得简单了。】
【总是倾向于相信危机能自动化解,相信强大的敌人会自行退去。】
【这或许是被保护得太好,或许是天性使然,又或许……】
【是我们南宫家,乃至整个霜月城层面,在面对真正高位存在时,因弱小而生出的一种逃避幻想。】
【雾主布局如此之深,手段如此酷烈,逆转天道,驱策百万生灵为灰,岂会只为“汲取”一番便飘然远引?】
【他将霜月城视作棋盘,众生视作尘埃与工具,工具用尽,棋盘……又会如何?】
【但,这也无奈。白衣长老掌管内务,思虑多在族内实务,眼界所限,有此期盼也是常情。】
【说到底,若非有陆道友这等更然的存在在此。】
【我此刻的心态,或许也比她乐观不了多少。】
【恐惧源于未知,而希望,有时只是对更坏结局的无知。】
心中思绪流转,南宫楚面上却未显分毫。
只是唇角微弯,露出一抹笑意,顺着南宫白衣的话,轻声道
“或许吧。若真如此,自是霜月城之幸。”
她不再深入此话题。
南宫白衣是前辈,是家族肱骨,有些认知层面的差异,点到即止即可。
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驳与揭露残酷,并无必要,反而可能挫伤其心力。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自族地方向疾驰而来,倏然落在两人身前不远处。
光华敛去,显出南宫玄面带凝重的身影。
“主母!白衣长老!”南宫玄抱拳,声音急促。
“玄长老,何事如此匆忙?”
南宫白衣问道。
南宫玄目光直接看向南宫楚,语很快“西门业率西门家剩余主力,倾巢而出,正朝我族地方向疾进!”
“看其阵势……来者不善!”
南宫白衣脸上闪过错愕,脱口而出
“西门业疯了不成?尸潮还在围困他们族地,他怎么敢这时候倾巢来攻?”
“难道……他们已经解决了尸潮的冲击?”
南宫玄面色沉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显然他也在疑惑。
南宫楚的眸光在瞬间的微凝后恢复冷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