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温和,却让西门灼绯浑身一僵。
陆熙放下茶盏,看向她“这位姑娘,我无意评判西门家的选择。”
“绝境中求生是本能,任何选择在当下都有其理由。”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选择一旦做出,便要承担后果。”
“无论是存续,还是与虎谋皮的反噬,是满城生灵的哀嚎。”
“或是自己心中那杆秤的倾斜。”
西门灼绯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想反驳,想说西门家没错。
想说都是别人逼的,想说雾主给了生机……可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
她眼前闪过废墟、尸傀、火光,还有自己那一丝茫然。
与虎谋皮……满城生灵……心中的秤……
陆熙的话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让她心慌的涟漪。
“我……”她声音干涩,“不知道……父亲和兄长他们……一定有道理……”
她声音渐低,成了喃喃自语。她低头盯着茶盏,不再看人。
院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炭火轻响。
姜璃默默为几人续了茶。西门灼绯不动,盯着重新注满的茶汤。
林雪看看她,又看看陆熙,起身跑到炉边“师尊,水又要开了!煮什么?”
陆熙看向院外夜色,远处还有隐约喧嚣。他收回目光“煮些清淡的粥吧。夜已深,暖暖胃。”
“好!”林雪应道,开始翻找东西。
西门灼绯依旧低头捧着温了的茶,背脊微微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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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星若和南宫楚并肩走在通往观月居的青石路上。
沿途的照明法器在夜风中轻晃,将两人的身影投在路面。
远处的喧嚣渐远,四周静了下来,只有她们的脚步声。
走了一段,南宫星若轻声开口“母亲,关于‘牵引印记’。”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和月儿在流金街拿到一枚。”
“在会馆和城主府,又各拿到一枚。我们现在手上有三枚。”
南宫楚脚步未停,眼中掠过锐光“总数不止三枚。”
“是。”南宫星若点头,“通过到手的印记,我能感应到其他同源印记。一共五枚。”
“另外两枚在哪儿?”
“一枚在西门家族地深处。感应很清晰,位置固定。”南宫星若回答。
随即眉头微蹙,“但另一枚……有些奇怪。”
“最初感应到它在城东徐家旧址。可从今天午后开始,它的位置就开始模糊。”
“还在一定范围内移动。”
“移动?”南宫楚侧。
“嗯。就像被人带在身上,在徐家周边活动。”
南宫星若语气带着困惑,“但现在,移动又停止了。”
“现在它静止在徐家旧址东南方向约三里处。”
南宫楚静静听着,消化这信息。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问。
南宫星若回答得很干脆“今晚按兵不动,不去徐家。”
“理由。”
“第一,天黑了,视线神识受限,徐家那边地形复杂,容易中伏。”
“第二,我们刚打完三场硬仗,子弟疲惫,伤员多,急需休整。”
“现在再出动,是疲兵冒险。”
“第三,”她目光微凝,“那印记先动后停,太过蹊跷。是陷阱还是变故?”
“我们信息不足,不能贸然过去。”
“第四,我们已有三枚印记,尸潮压力大减,主动权部分回来了。”
“现在应该稳守族地,恢复战力,同时查清徐家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