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诡秘世界之旅百度百科 > 第1078章 数柴(第1页)

第1078章 数柴(第1页)

守碑一战后的第三日,北府的天是灰的。

湖面上飘下来的那层灰,落在断橹旗杆的旗角上,落在回来营的描红碑上,薄薄一层,手一捻就没了,啥也剩不下。水獭说,这灰是从湖底飘上来的。

这三日,湖在变。虫鸣以湖心为圆心,一圈一圈往外退,退到湖岸三十里内,静得发脆。

陈浩云站在岩山坝上,往湖心看了很久。湖面黑得像铁,比决战前更黑,黑得连倒影都不给了。

主子。纸人在身后轻声说,玫九请您回帐,说……账盘完了,得请您听一听。

陈浩云又站了一息,转身下坝。

湖的事,先记账上。北府新立,还有一屁股账要算。

中军大帐里,炭盆烧得旺旺的。

玫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七摞简册,案后的灯花结了又挑,她的眼窝熬得发青。

这位账房先生三天没合眼了——不是没人劝,是她自己不睡。用她的话说,新府立账,头一本账若是立歪了,往后百年都得歪着走。

主上。见陈浩云进帐,玫九起身,也不绕弯子,抓起最上头一册,咱先盘家底。

地盘——她翻了一页,以沉星湖北岸为心,东西一百四十里,南北九十里。”

“七堡,三十二座哨台,岩山坝一道,矿洞十一口——其中五口是啮屑潮里塌了又抢回来的,塌方的石料都入账了,一块没糟践。

编制——又翻一页,北府眼下七营。老营,熊狼百夫长带着,满编;回来营,从各处战场收拢的散部,伤好一个补一个,还在一茬一茬地归队;狼骑剩二百一十,狼比人多,能骑的骑手比狼少。”

“玉偶营剩四十一只,白玉楼的师傅说,碎的七只回头拿玉粉补,补得回来,就是得花晶骨;啸月部举族迁来了,老弱妇孺一千三百口,能战者四百;岩山脊一脉……

玫九顿了顿,岩山脊在蜕皮,蜕完这层,约莫能壮一圈,先按半营记着。最后一营——

她抬起眼皮:独眼营正那个营,主上,我给他们单列了一营。

陈浩云眉头动了动。

独眼营正双臂骨裂,拿骨夹板吊在胸前,人却一天三遍地往描红碑那边挪。他那个营,守碑一战打得最狠,补进来的新兵比活下来的老兵还多。

他们营剩多少人?

能站着的,六十一。玫九说,可我给他们单独立了册。名册前头六十一行是活的,后头一百零三行——是描红碑上的名字。

帐里静了一瞬。

碑上的名字,也入伍籍。玫九的声音平平的,可握着简册的指节有点白,军饷照记,记在碑前——烧化成灰,撒进湖里。这是独眼营正跪着求的。他说他的兵,活着吃北府的粮,死了也是北府的兵,不能断了饷。

陈浩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准。往后北府各营,都这么立册。

玫九低头记下,笔尖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黑屠。

黑风部押来的前主帅,这些日子被安排在坝下采石场干活。原以为这位黑风部的悍卒会闹,会逃,会梗着脖子骂街。

结果都没有。此人天不亮就起来抡锤,天黑透了才躺下,一顿吃三个人的量,干五个人的活,一句话没有。

只有一桩怪事。

采石场的监工报上来,玫九压低声音,说黑屠每天傍晚会停一次锤,朝着湖的方向站着,站一炷香。监工问他看什么,他说——玫九学着那粗哑的调子,它在数数。你们听不见?

陈浩云的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

他也听见了。

玫九点头,水獭这些日子日夜听湖,报上来的话,和黑屠说的差不多。

水獭是在当天入夜后被叫进大帐的。

这只一人来高、惯常立着走路的大水獭,这些日子瘦了一圈,肚皮都不怎么拍了。

千耳这个神通,往日是用来听四方动静的,听得越远越杂越得意;如今它把所有耳朵都收拢来,只听一个方向——湖底。

水獭进了帐,先搓了搓两只前爪,像是在斟酌,随后冲纸人比划起来。纸人凑近了,细声细气,一句一句替它出声:

它说——决战那夜,湖底的一声,之前报过:像一口锁了万年的箱子,自己拨开了第一道销。

水獭又比划了一阵,这回手势放得极慢,一下,一下,有板有眼。纸人看着看着,声音也低了:它说,这三日,那箱子里的动静变了。里头的东西……不慌。它在做一件很有耐心的事——它在数东西。一下,一下,像是好几万个嗓子,叠在一起,数同一个数。

陈浩云坐在案后,炭火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想起怀里的逆鳞。湖底第一声销响的那夜,逆鳞烫了一下——只一下,像烙铁沾了肉,像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应了那声销响。

它还数出什么动静没有?陈浩云问。

水獭比划的手势慢了下来,比到一半,停住,摇摇头,再比。

纸人看了半晌,声音低了下去:它说,有。那东西数一阵,停一阵,像总也数不齐。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