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得像咱们大人一样才行。”老爷子将手里的枝条打磨好放在一边,叹了一口气,眼睛又有些红:“大人最近就要离开了。”
“是啊,大人是前年十一月到的。”
“好快啊。”
苏妙离开的时候选在了一个清晨,天色未亮,她便穿戴整齐坐上马车,听见一声“驾”马车的车轱辘就转动起来,带着她离开这个住了许久的宅子。
以及,她倾注心力的青渝县。
“大人吃些东西吧。”玉禾提前做了饭食,她拿出青花双耳盅,将粥倒在白瓷碗中,递给苏妙。
苏妙没有推拒,接过吃起来。
这会儿月亮还在空中挂着,五六辆马车行驶到城门边便不动了。
“怎么了?”苏妙将粥吃完,递给玉禾。
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门口有许多百姓…………”
苏妙天还未亮出发就是为了不引起百姓的注意,她想不到有人为了不让她悄无声息分离开,连夜守在城门口。
更想不到,她宅子门前出现马车的时候就有人去报信,不过这么一会儿城门口聚集的人便越来越多。
苏妙从马车上下来,百姓一见着她就骚动了一下,而后让开了一条路,由着周主簿和钱县丞抱着一把把万民伞走出来。
“这是百姓给你的。”周主簿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个笑容:“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大清早的走不行,非得没亮的时候就走,咱们这些人身子骨不好,可熬不过你。”
“就是,我这骨头可不好,等会儿肯定酸软得不好动弹了。”钱县丞哈哈一笑,拿将手中抱着的万民伞往前一递:“因为不知道他们往哪打听来的,大家伙磨了这么久的枝条,还去叫着自家娃娃给他们写了好久的名字,现在这一个个的都手酸得不行。”
“大家伙做了这么久的伞,你却想偷着跑,该打!”
苏妙将心头的酸涩咽下,好久才露出一个笑来,她吐出一口气,在众人的目光下将一把把伞都收起来,朗声道:“山水有相逢,苏瀚之在此便与大家伙告别了!”
“一路保重!”
“大人!一路保重!”
“一路保重!”
………………
苏妙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上了马车。车队在阳光破晓时走出了城门,金灰色的初阳沾染了大地,将朝雾沾染。
车队缓缓地走进里面,消失不见。
周主簿和钱县丞他们站在城门口,等车队彻底不见了众人还站在原地许久,而后故作轻松道:“回去吧,家里还有活儿呢。”
“就是,就是,还得上工呢。”
“对啊,对啊。”
喧闹着,众人散开。脸上笑着,身上却提不起劲来。
他们各回各家,大人离开了,总得有两三天才能缓过来,剩下的日子,照着过呗。
他们啊,总不能阻挡大人的前程……
万民伞堆积在马车里面,苏妙看着上面的一个个名字,看了一会儿让玉禾好好的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