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硕持着天子节杖,站在点将台上,绯色的官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七大校尉分列两侧,曹操、冯方等人神色肃然,袁绍则一身戎装站在前列,眉头拧成了疙瘩。
“陛下有旨大将军何进通敌谋逆,着我等即刻整兵,收捕逆党!”
蹇硕拔高了尖细的声音,节杖一挥,“诸将听令,随我围大将军府!”
“慢着!”
袁绍猛地踏出一步,昂然抬头,声如洪钟,“大将军乃朝廷柱石,何来谋逆之说?
调兵围府乃国之大事,若无尚书台联署、无大将军印信,仅凭中常侍一言便要兴兵,末将不服!”
他这话其实有些搞笑。
何进就是大将军,还录尚书事。
要是收捕大将军,还要大将军印信和尚书台联署,那岂不是搞笑。
不过,当下也无人理会其中语病。
袁绍素来有威严,此刻话音落下,场中不少何进旧部都面露迟疑,握着兵器的手微微松了松。
蹇硕冷笑一声,尖声道“袁绍!
你敢抗旨?
陛下节杖在此,便是天子亲临!
我看你分明是与何进同党!
来人,给我拿下!”
左右甲士一拥而上,袁绍还要拔剑挣扎,却被死死按住肩膀,按得跪倒在地。
他怒目圆睁,对着蹇硕破口大骂“阉竖乱政!
大汉江山,早晚毁在你们这群阉狗手里!”
“堵上嘴,押进西园大牢。”
蹇硕眼皮都没抬,直接点起三千精锐甲士,“其余人等,随我前往大将军府!”
马蹄声轰然响起,铁蹄踏过雒阳平整的街面。
惊得沿街百姓家家关门闭户,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待蹇硕领兵赶到大将军府时,却见府门大开,前堂一片狼藉。
下人仆役抱着包裹四处乱窜,府中的属官有的在收拾文书,有的已经翻墙逃走。
地上散落着竹简、细软,显然是早有人走漏了风声。
“废物!”
蹇硕勒住马缰,低骂一声。
他本想着打个措手不及,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这时曹操与冯方策马赶到近前,翻身下马躬身听令。
蹇硕扫了二人一眼,沉声道“孟德,你与冯方领五百人,看管大将军府内院,凡府中亲属、属官,一律拿下,不许走脱一人。
搜检往来文书,片纸不得遗漏。”
曹操神色平静,眉眼间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拱手沉声应道“唯。”
冯方则连忙赔上笑脸,弓着腰道“常侍放心,末将定办得妥妥当当!”
蹇硕点点头,目光投向城西的方向。
大将军逃走,会去哪呢?
。。。。。。
雒阳城,已被兵马的铁蹄踏碎了平静。
寻常百姓家家闩紧了院门,躲在窗缝后往外瞧,看着一队队甲士持戈而过。
里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胆大的里正、老吏缩着身子凑在一处,压着嗓子议论。
语气里是见过世面的熟稔,又藏着几分惶然。
“又来一回。
三十年前杀大将军梁冀,二十年前杀大将军窦武,如今又轮到大将军何进了。”
一个须皆白的老里正捻着胡须叹气,“这雒阳城的大将军,权势再滔天,就没几个能善终的。”
旁边的差役接口道“梁冀那时候才叫惨,阖府被围,连反抗都没反抗就被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