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世民。李世民正看着那只木箱,脸上是满意的笑。看样子,显然,这当中也有李世民的事。
长孙无忌在心里想,这事,急不得。回去之后,他得好好盘算盘算,怎么从这桩事里,分一杯羹。
殿里,李世民看着那只木箱,又看了看那把断成两截的横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转过身,对文安道:“文爱卿,水泥一事,由你总领,朕会命将作监配合,择日开工。所需钱物,便按你们商议的来。”
文安躬身道:“臣,遵旨。”
李世民看着他,摆了摆手,道:“无须多礼。”
文安应诺一声,便退到一旁。
殿里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房玄龄看着那只木箱,又看了看那把断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杜如晦站在他旁边,低声道:“房相,这东西……”
房玄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魏徵站在石墩旁边,还在盯着那道浅浅的刀痕看。他双手的虎口,还在发麻。他抬起头,看向文安。
文安正站在殿中,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
魏徵看了他很久,没有说话。
至于尉迟恭与程咬金,二人都是一脸喜色,此时正凑到一起,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文安站在殿中,听着周围这些人的呼吸声、脚步声、低声议论声,心里也长松了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一直紧握着。手心里全是汗。
他松开手,甩了甩。
成了。
李世民那句“任何事情朕担着”,比什么圣旨都管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李世民。李世民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文安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世民又看了看那只木箱,又看了看那把断刀,对文安道:“文爱卿,今日就到这里。你回去之后,把窑场的事、铺面的事,尽快办起来。”
他顿了一下,又道:“修路的事,可以慢慢来。不过,长安县辖下的坊街,先修几条,给百姓们看看。”
文安心里一动,倒是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李世民这是要拿长安县的坊街,给水泥打广告。不过这李世民也是够可以,绝口不提钱的事。
他躬身道:“臣,遵旨。”
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文安先是向李世民行了礼,然后又与其他人行礼作别。
出了太极殿的宫门,日头已经到了正午。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文安站在宫门外,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官袍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刚才高度紧张之下,竟在不知不觉中,后背出了许多汗。这会儿出来了,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在宫门口站了一会儿,让风吹了吹后背。
郑虎牵马过来,文安翻身上马。
出了含光门,文安才觉得身上的那股紧绷劲,彻底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