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我在大唐的 > 第948章 三征高句丽(第1页)

第948章 三征高句丽(第1页)

发兵之前,山东、河南、河北便在赶造兵车、甲仗,东莱海口造船三百艘,督工的官吏催得急,工匠们昼夜立在齐腰深的海水里钉船,一刻也不许上岸歇息,时日一久,自腰以下,皮肉泡烂生蛆,死者十之三四。

从各郡往涿郡、往辽东运粮的牛车、人力,首尾上千里,车夫民夫,逃的逃,死的死,路边的尸首压着尸首,无人收殓。天下的租赋,一石一斗,都填进了辽东这个无底洞里,田土抛荒,连春耕都误了。

九军渡辽之时,三十余万人马,加上随军的民夫,人马填道,从涿郡到辽水,一千余里,走了两个多月,自带的粮草便已见了底。

高句丽的将领乙支文德,先遣人到营中诈降,于仲文本奉命要就地将他拿下,临了又把人放了回去。

文德脱了身,遗下一首诗,说什么“神策究天文,妙算穷地理,战胜功既高,知足愿云止”,哄着隋军止步。隋军不肯,他便一日七战,战战佯败,把人一步步引过鸭绿水,引到萨水,趁大军半渡,伏兵四出。

那一日,隋军右屯卫将军辛世雄力战死在水边,九军俱溃,将士们奔逃一昼夜,退了四百五十里,退回来的,十成里不到一成。

大业九年,第二回征辽东,兵围辽东城,昼夜攻打,眼看要破,后方杨玄感反了,粮草辎重烧的烧,丢的丢,大军连夜回撤,又不知扔下多少人马。

大业十年,第三回征辽东,天下已经乱了,征上来的兵,路上就逃散了大半,好歹来护儿在卑沙城打了个胜仗,高句丽也耗得撑不住,遣使请降,这才算完。

三回落兵,前后百余万军民,死的死,散的散,叫高句丽掳走的也不在少数。这些人的尸首,高句丽人收了,就在萨水一带垒成京观,一座连一座,据说垒得与其城墙等高。

文安想到此处,胸口发闷,手指在膝前收紧了。

那虽然是前隋的兵,却也是汉家的儿郎。他们为着一场如今看来全无道理的征战,死在了异国,死后还要叫敌人垒在土台子上,当作夸耀武功的凭据,一年一年,立在辽东的寒风里。

这是隋朝的耻辱,是大唐的耻辱,也是华夏的耻辱。

朝代换了,皇帝换了,那些骨头不会换。前隋的将士,如今也是大唐治下的子民,是华夏的人。

大唐不接他们回来,谁去接?不把那些京观拆了,不把那些骸骨迎回来,让他们入土为安,他们便要在异国的土台子里头,一直立下去。

文安越想,心里越沉,那点困意早散得干干净净。他垂着眼,面上不动,心里头却像压了块凉石头,一处一处地往下坠。

他没留意,自己想着想着,身子已往前倾了,跪坐的腿动了,一只手按在膝上,笏板叫他带得歪到一边,喉咙里还极轻地挤出一声气音。殿上原本正奏着事,他这一动,在一片静默里便显得扎眼。

御座上的李世民看见了。

前头几件政务议得差不多,早朝已近尾声。李世民把那奏事的官员打发了,目光落过来,看着班列里那个身子前倾、神色不对的人,开口道:“哦?文爱卿,你这是有何话要说?”

文安没应。

他整个人还在辽东的土台子上,冷不丁听见御座方向传来声音,身子一震,茫然抬起头,先看了看御座,又看了看左右,一时没明白这声“文爱卿”叫的是自己,也没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李世民见他这副发愣的模样,眼底浮出几分笑意,也不急,又问了一遍:“文爱卿?可是有本要奏?”

这一遍,文安听清了,也回过神来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殿上已有人先笑了。几个平日与他相熟的官员,见他这副当堂走神、叫陛下抓了个正着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一处起,四处和,紧绷了一早上的大殿,气氛陡然松快下来,先前两司争执留下的那点剑拔弩张,散了个干净。

龙椅上的李世民靠坐着,由着众人笑,自己也笑。

笑的人多,皱眉的人也有。

王凝站在班次里,眉头皱着,脸板着。朝堂重地,百官跪坐奏对,最讲规矩,文安这副模样,是实打实的殿前失仪,放在旁人身上,早该出班呵斥了。他看了文安一眼,又看了看御座,见陛下正在笑,到了嘴边的话,暂且压下。

文官班次靠前的位置,崔琰今日总算上朝了。他前几日叫文安在殿上一气,晕了过去,将养了两日,今日脸色还有些发白,颧骨底下透着青。他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一言不发。

旁边的卢承庆也是一般的神情,两个人都看着文安,心里头转的是同一个念头:这人一贯会做这等模样,仗着几分急才,当堂哗众取宠,生怕满朝文武看不见他。

崔琰心里冷笑更重。他认定了文安是故意的,故意做出这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故意引陛下开口,好再出一回风头。

殿上笑声渐息,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文安身上。

文安听着第二遍询问,脸上发热,心里头只有苦笑。早朝走神这毛病,他穿过来这些年,犯了没有十回也有八回,先前几回都糊弄过去了,今日终究还是叫抓了现行。他暗自摇头,这毛病怕是好不了了,自己早晚要在这上头栽个大跟头。

心里想着,人已起身,出班,走到殿中,对着御座躬身一礼,先不答话,撩袍便跪。

“臣御前失仪,万死。”他伏在地上,声音清楚,“方才议事之时,臣妄自出神,举止失措,惊动圣驾,扰乱朝仪,请陛下治罪。”

李世民摆了摆手:“失仪不失仪,稍后再说。朕看你方才神色不对,像是有满腹的话。你且起来,说说,方才在想什么?”

“陛下恕罪,臣……”文安谢恩起身,垂手站着,略一停顿,索性把心一横,开口道,“臣不敢欺瞒陛下。臣方才出神,想的是昨夜的事。”

“昨夜中秋,臣在食邑张家庄,与合庄老小办秋报。祭祀之后,庄上设宴,臣在席上,见着了庄里的十二个退役老卒。”

他便从昨夜讲起。

文安讲自己如何被那几个带伤的老卒叫住,如何与他们一桌吃酒,又如何问起他们的伤势和来历。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把那些人自己说的话,一字一句,在殿上复述出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