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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具体章程（第1页）

笑闹了一阵，程咬金在主位上坐了，一拍大腿，收了笑，却也没全收，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行了行了。”他道，“斗嘴也斗够了，说正事。”

他拿眼，扫了厅中众人，最后，落在文安身上。

“老程今日，把你几个老兄弟，还有定之，请到府上来，不为别的，就为两点。”

他伸出一根，胡萝卜似的粗手指。

“第一。”程咬金道，“便是今日朝堂上，那一番话。”

他这一说，厅里众人，神色都动了动，连一直没怎么言语的秦琼，也都坐直了些。

“今日朝堂上的事，你小子的那一番赤子之言，令俺老程动容。”

程咬金说到这儿，那张紫铜脸上，露出一股子痛快，“还有那崔琰，被你小子，三言两语，驳了个体无完肤，末了，又一头栽倒，晕了过去，那叫一个解气，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拍大腿。

尉迟恭在一旁，黑脸上，也满是解气，瓮声瓮气地插话：“哼，那帮世家子，平日里，端着个架子，鼻孔朝天，好像这大唐的天，是他们家的。”

“那帮倭人、高句丽的，偷蚕种、偷烧瓷、偷这偷那，偷了多少年，朝廷里面，还有人替他们遮掩。”牛进达道，“这一回，就得狠狠地惩治一番。让那些个狼心狗肺的，都瞧瞧，大唐的东西，是那么好偷的？”

唐俭也点着头，慢条斯理地开口：“文小子今日的一番话，确是令人振聋发聩。立威，立信，也立了个规矩。”他道，“往后，诸蕃来朝、来学、来贸，便都晓得，该怎么走，不该怎么走。这于市易、于邦交，都是好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分外热闹，话里话外，都是对文安的赞许，也都是对那帮世家憋了多年的一口恶气，今日，借着文安这一番作为，痛痛快快，吐了出来。

文安坐在席上，听着这些长辈，替他撑腰，替他高兴，心里，有几分暖意，却也没有半分飘飘然。

他端起茶盏，等众人说够了，才开口，声音不高，却稳。

“几位伯伯谬赞了。”他道，“今日朝堂上，小侄也是，被逼到了那份上，不得不发。崔侍郎，步步紧逼，要置小侄于死地，小侄总不能，伸长了脖子，等着他砍。”

“至于骂晕了他……”文安顿了顿，“那是他自己，气性太大，怨不得小侄。小侄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程咬金哈哈一笑：“好一个‘实话’！我就爱听这个。这世上，多少人，就缺人，跟他说几句实话！”

笑闹声中，秦琼却一直，没怎么言语。

他坐在那里，听着众人说，目光，却越过文安，落到了偏厅那头，自家那几个，被拘着温书的小郎君身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沉稳有度、年纪轻轻，却已做出这一番事业的文安。

花厅里，热闹依旧。

程咬金这才说起，今日的第二桩正事。

他往文安这边，凑了凑，神色，也郑重了。

“这第二桩。”程咬金道，“便是水泥作坊。”

“前几日，在大安坊窑场，我等几家，画了押，陛下三成，我等七家，各一成，一家一千贯，凑了本钱。后来，陛下又在两仪殿，亲眼见了。”

“这两日，我们几个，也没闲着。”程咬金道，“场地，我让府上的管家，去看了。渭水南边，那片地，离采石的地方近，地势开阔，正适合，起窑场、建作坊。”

“那地，是官田，我们去了民部，又奏明了陛下，如今，地契，已经办下来了，划给我们作坊使用，再没什么阻碍。”

“还有钱。”他拍了拍胸脯，“几家的份子钱，都备齐了，一文不短，随时，能入公账。”

“万事俱备。”程咬金道，“就等着，把这作坊，正经地，铺办起来。今日把你等叫来，便是要议一议，这窑怎么起，匠怎么招，这东西，怎么个卖法，怎么个推广法。小子，你是出这法子的人，你有什么章程，尽管说，我等老兄弟，听你的。”

他话音刚落，唐俭便放下茶盏，插了话。

唐俭是管钱粮的老手，想得，比旁人细。

“老程说的场地、本钱，都齐备了，这是好事。”他道，“可老夫这几日，心里，也盘着几件事，得趁今日，议明白。”

“第一，这么大的买卖，几家合伙，银钱往来，成千上万，这账目，怎么个记法，怎么个管法？”唐俭道，“亲兄弟，明算账。越是亲近的合伙，这账，越得清楚。若账目糊涂，今日你多出了，明日我少算了，日子一久，必生嫌隙，再好的交情，也得叫这糊涂账，磨没了。”

“第二，这水泥，造出来了，卖给谁，怎么卖，在哪儿卖，怎么让天下人，都认得它、用它？”他道，“这东西，再好，若是卖不出去，铺不开，窝在手里，那也是白搭。”

他看向文安，目光里，带着考校，也带着期待。

“文小子，这两桩，你再同我们说说，章程毕竟是死的。”

花厅里，众人的目光，一时，都聚到了文安身上。

文安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急着开口，先把心里那套，已然盘算多日的章程，理了理。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缓缓道：“唐公所虑，正是水泥能不能长久的根节。账目不清，再好的合伙，也要生隙；销路不开，再好的东西，也是死物。这两桩，小侄都有些浅见，说出来，请几位长辈参详。”

他先说起账目。

“小侄以为，这水泥作坊，该单设一个部，专管账目，名唤‘会计部’。”

“会计？”牛进达咂摸着这两个字，“这词儿，听着新鲜。”

“是。”文安道，“会，是会聚；计，是核算。把每日、每月、每年，银钱货物的出入，一笔一笔，会聚起来，核算明白，便是会计。”

“这不是小侄凭空杜撰。”他道，“上古的官制里，本就有这一职。《周礼》天官冢宰之下，有‘司会’，专掌邦国财用的稽核，‘听其会计’。书上说，司会‘以参互考日成，以月要考月成，以岁会考岁成’。”

他一句一句，解释给众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