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站在那里,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些武将为什么愤怒。因为兵防、军制,是他们的命根子。有人把刀磨好了,想偷他们的刀谱,这比偷他们的钱还让他们受不了。
御座上,李世民的眼神,也变了。
那里面有杀气。
不是对着文安的。
“文爱卿。”李世民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稳,但稳得让人心里发寒。“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是不教而杀,朕怕,再有人说,有损我大唐之名。”
这句话,是说给崔琰听的。
不教而杀。
殿内所有人,听到这四个字,心里都是一凛。
他们都懂陛下的意思。
不教而杀谓之虐。但今天这事,不是虐不虐的问题。是有人在戳大唐的脊梁骨。
崔琰的汗,比刚才更多了。他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知道,陛下这话说出来,事情就完了。
刺探军情,这一条,谁也保不住那几个倭人和高句丽人。连他崔琰,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
他下意识地,朝卢承庆那边看了一眼。
卢承庆避开了他的目光。
文安躬身道:“有的,陛下。”
“长安县查抄的书籍、典籍,以及那些倭人、高句丽人记录的东西,包括臣方才说的刺探之事,都在长安县库房封存,一一列了清单,画了押。陛下如需要,臣稍后便让人送来。”
李世民点了点头。
“不必了。”他道,“文爱卿直接将那些东西,送到大理寺。大理寺收到东西后,自行决断。”
他顿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
“朕只有一句话。不要放过一人。”
这话一出,殿内又是一静。
杀气。
明晃晃的杀气。
文安没有犹豫,出列,躬身:“臣,领旨。”
旁边,大理寺卿孙伏伽也迈步出列,跪了下来:“臣,领旨。”
两个人跪在殿中,听着李世民缓缓说了一声“起来吧”,这才起身。
孙伏伽起身后,和文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孙伏伽的眼神里,有一丝凝重。他是大理寺卿,这种案子,落到他手里,就是大案。他知道,今天这几个人,恐怕是活不成了。
事情,到这里,本该告一段落了。
崔琰的弹劾,被文安几句话顶了回去,还反过来扯出了细作案。按道理,文安该见好就收,退回班列,等下朝了。
但文安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心里,还有几句话。
几句憋了很久的话。
今天这个场合,这个机会,他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