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知道,今天这一关,不是过崔琰这一关,是过李世民这一关。他要进一步取得李世民的看重,要让李世民看到他的能力。
所以他的话,是说给李世民听的。
崔琰听见这话,冷笑了一声。
他往前迈了半步,转头看向文安,脸上挂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
“文明府这话,老夫就听不懂了。”崔琰的声音慢悠悠的,“不知你长安县,依据什么将那些倭人和高句丽人羁押的?他们犯了何事,以至于你长安县要兴师动众?”
他摇了摇头,像是很失望。
“老夫还听闻,你长安县不仅拿了人,还拒绝了他们亲友的探视。那些亲友求告无门,才找到老夫。老夫听闻此事,简直不敢相信。”
“我大唐乃礼仪之邦,万国来朝,居然会有这等骇人听闻之事发生。文明府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有损我大唐的声誉。”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文明府年轻,做事有冲劲,是好事。但凡事过犹不及。对诸蕃过于苛刻,传出去,于国体不利。”
他说完,看着文安,等着他接话。
殿内又静了下来。
这一回,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都微微点头。
崔琰这话说得漂亮。他没有说那些人没罪,他只是说文安“没有合理的解释”。他把矛头从“该不该拿人”,转到了“你为什么不让探视”上。
这一招很阴——不管人有没有罪,你把人扣着不让见亲友,传出去总是不好听。
中立的官员们看向文安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解。
尉迟恭在后面终于忍不住了,刚要开口,被旁边的程咬金一把拉住。程咬金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看。
长孙无忌垂着眼,心里那一丝笑意更明显了些。
就是这样。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在等。
文安看着崔琰,忽然嗤的一声笑了。
他没有急着回答崔琰的质问,而是先转过身,对着御座又行了一礼。
“陛下。”
“说。”李世民道。
文安这才转过头,看向崔琰。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一丝笑,但那笑没到眼睛里。
“崔侍郎。”文安道,“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崔侍郎。”
崔琰挑眉:“你说。”
“崔侍郎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文安的声音很平,“就敢在这太极殿上,信誓旦旦地弹劾下官。请问崔侍郎,这是不是偏听偏信?”
他顿了一下,又道:“下官倒想问问崔侍郎,那几个倭人和高句丽人,给崔侍郎送了多少礼?崔侍郎收了多少?才能让崔侍郎连他们犯了什么事都不问,就跑来朝堂上,替他们喊冤?”
这句话,就说得重了。
崔琰脸色微微一变。
文安不等他接话,继续道:“下官既然下令拿人,自然有下官的道理。那些倭人和高句丽人,名为遣唐使,在我大唐、在长安,却行偷盗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