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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奸雄（第1页）

“凌轩哥，这是我酿制数月的果酒，味道如何？”

“好喝。”

夜凌轩干脆利落给出评价，抬手将杯中剩余酒水一饮而尽，随手把空酒杯递到白水仙面前。

白水仙立刻俯身，接过酒杯，一手稳着水晶酒壶，再次细细为他满上，动作温顺妥帖，全程不多说半句多余的话，安安静静侍立一旁，模样温顺得如同居家侍奉夫君的小媳妇。

这般画面若是让白家任何一名子弟撞见，怕是看向夜凌轩的目光里，哀怨都要凭空多出三分。

白家五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族中十大核心子弟个个天资卓绝，十三席更是手握重权，结果夜凌轩先打白斩，又整着白送真气亏空，后顶白玉京，还曾被他当众顶撞驳斥，折尽颜面。

如今白家地位尊贵的二小姐，竟然放下身段，这般温顺地站在一旁，亲手为他斟酒伺候，百般迁就。

旁人心中怎能平衡？

好比一座顶尖学府，耗费数年才培育出一位百年难遇的保送奇才，人人都认定她未来前程万里，该配得上世间顶尖人物，可这位奇才，反倒心甘情愿主动伺候一个在外人看来名不正言不顺的少年，反差之大，足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若是方才被夜凌轩当众顶撞、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白玉京亲眼看见这一幕，怕是当场气血翻涌，不呕出三升鲜血，都算他气血强健、不曾动怒。

可眼前的事实，就这般真切摆在风雪星河之下，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夜凌轩接连饮下三杯果酒，心头郁气稍稍散去几分，一旁侍立的白水仙悄悄抬眼，眼角余光不停偷瞄他的侧脸，视线往下，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之上，自己的喉咙不受控制地轻轻起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藏不住的兴奋。

她纤细娇柔的身躯微微轻颤，这绝非畏惧寒冷或是惧怕夜凌轩，而是心底翻涌的欢喜与悸动难以压制，原本平稳绵长的呼吸，也悄然变得微微沉重，胸口轻轻起伏。

她平复片刻心绪，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好奇与仰慕。

“凌轩哥，你方才吟诵的那句诗，可有完整下文？”她博览群书，从未听过这般风雅大气的句子。

白水仙眼底盛满细碎星光，纯粹又热忱。

她清楚，这片武道世界古籍万千，诗词歌赋数不胜数，却从来没有记载过“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这句词句，这必然是夜凌轩即兴原创，独属于他一人的佳作。

三杯果酒入腹，心头积压的烦闷疏解大半，夜凌轩此刻心境舒缓许多，侧头看向身旁满眼好奇的白水仙。

在他心中，无论白水仙从前性情何等别扭，行事多么出人意料，说到底，都只是一个闹了性子、走到叛逆阶段的小妹妹。

纵使回溯前世过往，他心中也从未对她生出过多埋怨，白水仙从未做过真正让他心寒、彻底背弃他的事，不过是心思敏感、不懂如何表达，行事别扭，惹人无奈罢了。

“你想听完整全诗？”夜凌轩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语气淡淡。

白水仙立刻用力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如同囤粮的小仓鼠，头上精致繁复的髻微微晃动，一缕乌黑柔顺的丝滑落，贴在她白皙细嫩的脸颊侧边，添了几分柔弱娇憨。

夜凌轩指尖轻轻摇晃手中盛满果酒的水晶杯，抬眼望向头顶浩瀚无边的星空，漫天星辰璀璨，银河横贯墨色天幕，清冷星辉落在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他缓缓开口，将前世曹操所作的《短歌行》一字一句低声道出。

嗓音清润悦耳，裹着一丝浅浅酒意，不疾不徐，句句落在白水仙耳中。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完整诗篇缓缓落音，白水仙站在原地，听得微微恍惚，心神尽数沉浸在诗句勾勒出的辽阔意境之中。

身为白家内宅悉心培养的嫡女，自幼年起便翻阅无数古籍、诗词、经卷，藏书楼万卷典籍她大半通读，可这般气魄雄浑、藏尽忧思与抱负的诗作，她却从未在任何书卷之中见过。

她细细揣摩诗句深意，短短几句道尽光阴短促，人生如清晨露水般转瞬消散，劝人趁良辰把酒抒怀，却绝非肤浅的及时行乐，字里行间藏着诗人心底宏大抱负，渴盼世间志同道合之人相伴，感慨岁月匆匆，难寻知己。

白水仙下意识暗自思索，夜凌轩如今手握何等势力？

夜家本家高手如云，底蕴深厚，更有隐于世间的隐藏家族、无数附属势力追随麾下，麾下强者数不胜数，根本不必费心寻觅寻常贤才辅佐。

那诗句里心心念念渴求的“贤才”，难道并非朝堂江湖的能人志士，而是能懂他满心苦楚、与他心意相通的知己，甚至是能伴他岁岁年年、知冷知热的贤妻？

这般念头在心底盘旋，一番过度解读之后，白水仙两只小巧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温热的血气顺着耳廓蔓延，仿佛耳尖都要蒸腾起淡淡的白雾，心头又甜又慌，羞怯得不敢再直视夜凌轩的双眼。

她攥了攥垂在身侧的衣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轻声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凌轩哥，这……这诗，是你亲手所作吗？”

嘴上虽是疑问，可她心底早已笃定答案。

世间古籍全无记载，她今日第一次听闻，除却眼前人，再无旁人能写出这般动人心魄的文字。

谁知夜凌轩闻言，当即轻轻摇头，干脆利落否认。

“并非我所作。”

白水仙微微一怔，还未理清思绪，又听见他淡淡补充一句“此诗出自一位乱世奸雄之手。”

“奸雄？”

白水仙眼底盛满不解，这般胸怀辽阔、藏尽壮志与怅惘的诗句，文字格局开阔，满是惜时求贤的赤诚，怎么会出自世人口中的奸雄之手？

她心底生出无数疑问，这位写下千古名句的奸雄究竟是谁？难道是眼前的夜凌轩？

一念及此，心口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闷闷地堵在胸腔。

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夜凌轩永远是那个站在最前方，独自扛下所有风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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