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正在院子里给追风顺毛。
天冷得厉害,七条狗除了在外头撒欢的雷达,剩下的都卧在背风的草垛底下。
院门被推开,王长贵大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两张公文纸。
老徐会计跟在后头,冻得直搓手。
“陈小子,进屋说话。”
王长贵没有废话,直奔东屋。
屋里李建军和吴卫国正在剥树皮引火,看见老支书进来,赶紧搬板凳。
陈放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跟着走了进去。
狗群自地在门口卧倒,黑煞横在大门正中央,警惕地看着外面。
陈放坐下,接过王长贵递来的纸,借着窗户外头透进来的光看了两遍。
看完,陈放把纸平铺在小木桌上,伸手在上面点了两下。
“四大项考核,这章程编得够细致的。”
陈放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王长贵从腰里拔出旱烟,咬在嘴里没点火。
“劳动表现和群众关系,咱们大队有账本有工分记录。”
“全村老少爷们都能作证,他刘建国挑不出骨头。”
“挑不出骨头,他就往鸡蛋缝里挑。”
陈放的手指头顺着油墨字往下滑,停在另外两个词上。
“政治觉悟,遵纪守法。”
“这两条是软指标,没账本没凭证。”
“工作组下来问两句话,笔杆子一歪,说你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老徐会计在一旁连连叹气。
“这是欲加之罪。”
“评上不合格,直接就削口粮。”
“最狠的在最后那句‘调整安置方案’。”
“这就等于公社有了正当理由,可以把你直接调离前进大队!”
王长贵掰着指头算着。
“晓燕这几天就走,不在这个名册里。”
“剩下你、建军、卫国、王娟、瘦猴。”
王长贵抬起头盯着陈放。
“刘建国费这么大劲折腾这出戏。”
“根本不是为了查他们几个。”
“而是要把你陈放从我王长贵的地盘上弄走!”
李建军在旁边听得冷汗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