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
李建军拿火钳拨拉了一下灶膛。
“有个事我得跟你提一嘴。”
陈放用大号木勺搅着翻滚的骨汤。
“讲。”
“上午刘队长扛着两袋棒子面去公社送表。”
李建军抬起头,满脸都是担忧。
“回来的时候在大队部门口骂娘,我正好路过听了一耳朵。”
“听刘队长说,公社那边昨天下了个红头通知。”
“要在这几天搞什么‘知青年度综合评议’。”
陈放搅汤的动作稍微缓了一拍。
“从我下乡到现在,三年了,压根没听过这词。”
李建军把铁钳扔在地上。
“年头年末向来都是老徐会计按上工天数算工分,分口粮。”
“哪轮得到公社下来挨个查咱们?”
陈放把木勺在锅沿上磕了两下,把挂在上面的骨髓磕进汤里。
“查什么名目?”
“说是查思想觉悟、劳动态度,还有出勤率。”
李建军急了,站起身凑近两步。
“听说要是被公社评上个‘劣等’。”
“直接通报全县,还得倒扣全年的口粮配给指标!”
角落里正在剥土豆的吴卫国手一哆嗦,刀口差点划着指头。
“扣口粮?”吴卫国声音都变了。
“这大冬天的扣口粮,是想把人饿出病啊!”
李建军没理他,直勾勾的盯着陈放。
“陈哥,这事摆明了不正常。”
“刘建国前脚被你在打谷场拿枪撅了面子,扣咱们柴油又没卡住。”
“后脚就搞出这么个评议……”
李建军咽了口唾沫。
“他绝对是冲着你来的!”
陈放没有说话,盛出满满一大盆奶白色的骨头汤,放凉。
他怎么会猜不到。
大队部的柴油、化肥,那是集体的资产。
有王长贵和几百号社员护着,刘建国无处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