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去!”
陈放手里攥紧了麻绳,胳膊一抡。
雪地里,七条狗瞬间变阵。
追风和黑煞骨架大、底盘稳。
陈放用葡萄藤和麻绳给它俩临时做了个简易胸套。
两百来斤的黑煞身子往前一扑,前爪在冻土上抠出四个土坑,肩上的麻绳瞬间绷得像铁丝。
追风在旁边打配合,腰背弓起,前胸的青灰毛全乍了起来。
“刺啦——!”
垫着松木杆的爬犁底子摩擦雪壳,出沉闷的粗响。
五百多斤的野猪肉摞在排子上,被硬生生拉动了。
雷达没歇着,大耳朵转得飞快,一溜烟窜出十几米远探路。
幽灵和踏雪一左一右,身子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扎进两边的枯树棵子里警戒。
磐石伤刚好利索,虎妞陪着它,一左一右护在排子后头殿后。
陈放走在排子右边,遇着上坡或者冰坎子,就伸手在后面顶一把溜缝。
过了烂木沟,地势平缓下来。
陈放吹了声短哨,领着狗群顺着大路,直奔前进大队最热闹的村口打谷场。
快到下晌,村口几个半大小子正拿苞米秸秆打闹,一抬头,全傻了眼。
前头是一条大耳黄狗开路,后头两头牛犊子一样的大黑狗和青灰狗,吭哧吭哧拉着个大木排子。
排子上那堆肉山,暗红的血痂在雪地里扎眼得很。
最上头还架着个硕大的老母猪头,那泛黄的獠牙支出去老长。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
二癞子正好在墙根撒尿,一哆嗦全尿在棉裤上。
不到五分钟,打谷场像炸了锅的热油。
几百号社员全从干打垒的土房里涌了出来,呼啦啦围成个大圈。
前阵子公社扣柴油指标,大伙儿心里都窝着火。
虽说后来陈放算计着把油要回来了。
但这青黄不接的寒月里,肚子还是实打实瘪的。
现在陡然瞧见这五百斤横丝顺络的野猪肉,谁眼睛不冒绿光?
“哎呀,这老母猪得三百斤往上吧!你看这膘!”
“这咋还有几头克郎猪呢?”
“让陈放和狗给包圆了啊!”
李桂兰在围裙上直搓,眼睛盯着那老母猪的后臀尖,口水都要咽出声了。
人群越挤越近,前面几个汉子眼瞅着就要伸手去摸肉。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