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个法子。”
王长贵站起来,走到桌前,把花名册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从桌角拿起毛笔,在砚台里蘸了两下墨。
“让老徐连夜起一份文书。”
“什么文书?”陈放追问了一句。
“《前进大队集体特殊物资登记备案表》。”
“把头狼皮登上去,写明白——大队委托陈放同志代为硝制保管的集体储备物资,拟报送省外贸厅统一纳入出口创汇渠道。”
王长贵把笔搁回砚台,转身看着陈放。
“文书盖大队革委会的红章。”
“再加上我签字,老徐签字。”
“这么一来,皮子在法理上就不是你私人的东西了。”
“这是集体的财产,只是暂存在你手里。”
“刘建国再想拿这张皮子做文章,投机倒把这四个字就扣不上了。”
“公家委托你保管的物资,你往省外贸厅送。”
“那叫执行集体决议,叫为国创汇。”
“他刘建国有本事,上省外贸厅告去。”
陈放听完,抬起头。
“支书,您这一手够硬,但还差了一截。”
王长贵愣了一下。
“差啥?”
“文书是咱大队自己盖的章,说到底是内部文件。”
陈放从桌面角落抽出一张旧报纸,报纸边角用铅笔头写了几行字。
“刘建国要是硬说咱们串通造假,后补手续掩盖私占集体物资,也不是说不通。”
“我建议同时给县土产收购站的孙茂林,孙站长写一封信。”
“请他出面,从省外贸厅苏处长那边弄一份物资预订函的复本寄回来。”
王长贵的眉头皱了一下。
“孙茂林?”
“上回我押两爬犁皮子去抚松县。”陈放解释道。
“六十八张黄皮子加一张白皮王,总共换了一千三百块。”
“苏处长亲自拍板收的货,当场追加了一百二十块特别奖励。”
王长贵知道这批交易的事,但一千三百这个数字每次听还是扎耳朵。
“苏处长那边认我的货。”陈放用手指在旧报纸上点了一下。
“头狼皮的品相,韩大爷都说了,整个长白山二十年出不了一张。”
“我写信给孙站长,让他跟苏处长报一声。”
“就说前进大队还有一张银鬃头狼皮。”
“拟走出口创汇渠道,请省外贸厅出一份预订函。”
“信走正规邮路,邮局盖邮戳。”
“邮戳上的时间白纸黑字,做不了假。”
“等苏处长的回函寄到,咱手里就有了三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