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静的很,只能听见狗爪子踩在积雪上的轻微“嚓嚓”声。
陈放拿着那块鹿肉,走到草垛边,转过身来。
“路上注意安全。”
陈放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到了长春写封信回来。”
“支书想知道大学里头到底长啥样。”
李晓燕用力咬住下嘴唇。
大年初一夜里,陈放给的二十块钱和全国通用的粮票。
那笔钱足够她在大学安顿下来,甚至能去供销社买件不用打补丁的外套。
但她此刻想听的,不是这些公事公办的客套话。
她想要一句哪怕只是冲动之下的挽留。
或者哪怕一句,问问她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追风迈开修长的腿,走到两人中间。
它抬头看了看眼圈红的李晓燕,又转头看看站在原地的陈放。
“呜……”
追风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走上前,拿大脑袋轻轻蹭了蹭陈放的裤腿,尾巴缓慢地摇晃了两下。
“进屋吧,外头冷。”
陈放拍了拍追风的脖子。
说完,他转过身推开了东屋的门。
李建军和吴卫国正在里面生火,橘黄色的火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映在雪地上。
七条猎犬鱼贯而入。
黑煞最后一个进去,庞大的身躯挤过门框,厚重的木门“咣当”一声合拢。
院子里彻底空了。
只剩下李晓燕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风吹起她毛线围巾的边缘。
……
正月初八。
天亮得挺早,院子里的残雪冻得像生铁,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刮一样。
陈放单膝压在干茅草上,双手交替,顺着磐石的后腿肌肉往下推拿。
磐石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鼻腔里哼出粗重的出气声。
随着陈放手上的力道,它后背紧绷的肌肉一层层放松下来。
“起。”
陈放拍了一把磐石的胯骨,两手托住它前胸腋下的位置,用力往上一带。
磐石顺势力,两只前爪在雪地里扒出深坑,硕大的身躯慢慢撑了起来,后腿却明显在打晃。
但它硬是挺住了,用后腿独立支撑了十多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