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真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谢璋乐得不行,掩唇给自己笑清醒了。没笑一会,便见楚聿也往这边看来,当即想用眼神嘲讽调戏一下,却不想楚聿视线转到一半便停止,竟不是往他这看来的。
谢璋眉头一蹙,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他看的是谁。擡眸去瞧,果然见太子也偏着头,两人眉来眼去,不知在憋什麽坏。
谢璋尤为不爽,看着楚聿同太子交换过眼神,又重新站好,恢复清风朗月姿态後,脑中立时浮现出两个字:“欠艹”。
这麽想完,自己都有些发愣,觉得有些过火,都不像他了。
他对情事是没什麽欲望的,只想让楚聿吃瘪,更别提这会他心里因其不快,更是要想办法还回去。
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也是正常。。。的吧。
与此同时,素来在朝会及办差时心无旁骛的楚聿也破天荒地有些心烦意乱。
他方才自是注意到了谢璋的视线,正是因为注意到了,才没有往那边看去,倒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
那日在殿上为谢璋说情一事还是传了出去,虽说已主动向太子解释,但观其神色,是有些不满的。
作为太子门下之人,楚聿最近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太子心生疑虑,想让他证明自己,实属正常。
但此刻楚聿竟莫名有些犹豫。
其实他支持太子,并非是看重太子这个人,而是太子这个身份。
朝中老臣也大都如此,古法纲常不能乱,嫡长子承袭太子位,继而承袭帝位才是最能让国家稳固的做法。
如今陛下异常宠爱幼子,让朝臣们心生动荡,当真不利于政权稳固。且九王谢璋,在楚聿从前看来,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可如今…
楚聿蹙眉,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就是觉得,谢璋在他眼里,与从前不一样了。
这也是信素影响吗?
楚聿闭了闭眼,有些挫败地想,似乎不是。
他竟然在发生了这麽多荒唐事以後,对谢璋改观了…实在荒谬。
如此天人交战一番,待谢玄出来,衆臣子见过礼,谢玄问衆卿可有事奏後,楚聿终究不再犹豫迈出步子,朗声道:“臣要弹劾九王爷玩忽职守,不敬朝纲。”
下臣弹劾王爷,原本算得上是很大的热闹。但由于这俩实在吵过太多次,群臣都司空见惯,如今听楚聿这麽说,竟是一丝惊讶也无,都垂着眼默默地想,约莫又得听半个时辰的骂战了。
事实也诚如他们想象的一般。
谢璋在看到他跟太子眉来眼去後,就猜到会有这麽一桩。但不曾想楚聿如此急不可耐,朝会一开始就要参他。谢璋正要踏出去回击楚聿,便见高座之上的帝王以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盯着堂下的楚聿看。
谢璋看的分明,皇帝的视线,分明就是落在楚聿那紧紧将脖颈护住的高领内衬上!
谢璋忽然觉得喉头一紧,像是狐狸尾巴没藏好被当衆抓包。果然下一瞬,谢玄的目光就转移到他身上,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成功让谢璋身体僵硬。
但他倒不至于就此失态,装作没看到谢玄的眼神,出列回复楚聿的弹劾:“倒是不知,孤何时玩忽职守,又是何时不敬朝纲了。”
楚聿没有看他,谢璋倒是把人盯得死死的。
“敢问殿下,前几日因何没有来朝。臣瞧殿下身体也康健,可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首辅大人这每日上朝旁的事不做,就盯着孤有没有来吗。”
谢璋故意用了与平素不太一样的音调,或许旁人听不出这有什麽,楚聿却知他会在什麽时候这般同他说话,当即神色就有些紧绷,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两人就这麽你来我往半天,最後以谢玄一锤定音,罚了谢璋两个月俸禄了结。
之後便是其他官员的朝事奏报,未再牵扯到谢璋。
虽只是轻飘飘的处罚,谢璋还是觉得心中不快,他擡头看了眼前头未曾发过一言,片叶不沾身的太子,心头郁气更甚。
有了气,自然要发泄,他不能找太子宣战,只好找太子门下某人算账。
故而楚聿一出门就被谢璋堂而皇之地堵住,眼见着人就要冲他来了,楚聿果断与同僚分别,拐向一旁没什麽人走的廊道。谢璋毫不避讳地直接跟上,步子迈得极大,拐过弯没几步就把人按在墙上,压低声道:“长本事了,昨天没把你弄老实,跟孤欲求不满呢。”
楚聿没想到他会如过火,当即擡肘去打,谢璋吃了他一下,竟依旧不躲不闪,吭都不吭一声,反倒继续伸手去摸楚聿的颈。
楚聿倒真是有些慌了,这青天白日的,保不齐哪个人就往这边走来。
“你做什麽!”他回头去看,对上谢璋冷若冰霜的眼睛,气势一时竟弱了几分。
这人…像是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