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我没占参场。我是说,那个地方是人家告诉我的,我不能带外人去。您要是自己找着了,随便挖,我绝不拦着。”
老刘头哼了一声,站起来,“行,卓全峰,你行。你等着。”说完也走了。
第三天,老刘头真带人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老刘头,他两个儿子刘大柱、刘二柱,还有一个是隔壁屯的混混,外号“黄毛”。四个人气势汹汹地进了院,站在当院,像要打架。
“卓全峰,你出来!”
卓全峰正在里屋擦猎枪,听见这声儿,放下枪,慢悠悠地走出来。虎子和白尾跟在他身后,耳朵竖着,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呜”声。
“刘叔,什么事?”
“什么事?你心里没数?”老刘头指着他的鼻子,“我问你,老黑山那个参场,你到底带不带我们去?”
“我说了,不带。”
“那参场是鄂温克人的,又不是你家的,你凭啥霸着?”
“我没霸着。我是说,那个地方是人家告诉我的,我不能带外人去。您要是自己找着了,随便挖,我不拦着。”
老刘头被噎住了。他要是自己能找着,还用得着来求卓全峰?
“卓全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刘头往前逼了一步,“你今天带也得带,不带也得带!大柱,二柱,进去搜!”
哥俩儿往屋里冲,虎子“汪”一声扑上去,一口咬住刘大柱的裤腿。刘大柱吓得往后一跳,裤腿被撕了一道口子。
“你他妈放狗咬人?”老刘头抄起院里的铁锹。
卓全峰一把抓住铁锹杆子,眼睛盯着老刘头,“刘叔,你要打我,我接着。你要是动我的狗,我跟你不死不休。”
两人对峙着,谁都不让。
刘二柱绕到侧面,想从窗户爬进去。白尾从侧面扑过来,一口咬住他的棉袄袖子,撕了半截下来。刘二柱吓得嗷嗷叫,甩着胳膊往后退。
胡玲玲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菜刀,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那伙人,“谁敢进屋,我砍谁。”
黄毛见势不妙,拉了拉老刘头的袖子,“刘叔,走吧,这家人不好惹。”
老刘头恶狠狠地瞪了卓全峰一眼,“卓全峰,你等着!”带着人走了。
卓全峰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蹲下来摸了摸虎子和白尾的头,“好狗,好狗。”
虎子仰头舔他的手,尾巴摇得像拨浪鼓。白尾趴在旁边,伸着舌头喘气,眼睛却一直盯着院门口。
胡玲玲把菜刀放回厨房,出来蹲在他旁边,“全峰哥,他们会再来不?”
“会。”卓全峰站起来,“老刘头那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得想个办法。”
“啥办法?”
卓全峰想了想,“我去找老支书,让他出面说和。老刘头再横,也不敢得罪老支书。”
当天下午,卓全峰去找老支书赵大山。老支书今年六十多了,在屯里当了三十年支书,威望高,说话管用。
“老刘头又来闹了?”老支书听完卓全峰的讲述,皱了皱眉,“这个老刘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赵叔,您帮我说说。我不是不让他们去,那个参场是人家鄂温克老猎人的,人家信任我,才告诉我的。我不能随便带人去,这是规矩。”
老支书点点头,“全峰,你做得对。猎人有猎人的规矩,不能破。老刘头那边,我去说。”
当天晚上,老支书去了老刘头家。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第二天,老刘头没再来闹。
但卓全峰知道,这事儿没完。老刘头是消停了,还有别人呢。八百多块钱搁在那儿,谁看了不眼馋?
果然,没消停几天,又来了一拨人。
这回是隔壁屯的混混头子“马三”。马三三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脸上有道疤,在十里八乡横行霸道,没人敢惹。他带了五六个人,骑着三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到屯口,停在卓家门口。
“卓全峰!出来!”马三站在院门口,叉着腰,叼着烟。
卓全峰正在院里劈柈子,听见这声儿,放下斧头,站起来。虎子和白尾从狗窝里窜出来,站在他脚边,竖着耳朵,喉咙里出低沉的警告声。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