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起了猎人的规矩不打怀崽的母兽,不打幼兽,不打正在交配的野兽。春天是繁殖季,封山禁猎。夏天猎物瘦,不猎。秋天丰收季,适量猎取。冬天储备季,只猎老弱病残。
“这些规矩,不是谁规定的,是老一辈猎人用血泪换来的。”卓全峰说,“我太爷爷那辈,有人滥杀,结果山里的猎物越来越少,最后闹饥荒,饿死了人。从那以后,卓家立下家规取之有道,用之有度。”
他讲起了祭山神“这不是迷信,是敬畏。敬山,山才会养你。惜命,命才会长。猎人手里的枪,不是用来逞凶的,是用来养家糊口、保护乡亲的。”
他讲起了自己的经历第一次打到熊时的恐惧,第一次救人时的自豪,第一次看到生态破坏时的痛心。
“现在我老了,打不动猎了。”卓全峰说,“但我希望,你们把猎人的精神传下去——勇敢但不鲁莽,强悍但不残忍,取之自然但回报自然。”
学员们听得入神。赵大山举手问“全峰叔,现在不让打保护动物了,咱们学打猎还有用吗?”
“问得好。”卓全峰点头,“咱们学的不是怎么杀生,是怎么求生,怎么与自然相处。这些本事,用在野生动物保护上,用在生态旅游上,用在传统文化传承上,都是宝贝。”
“我明白了。”赵大山若有所思。
第一课结束,学员们分组实践。赵大山那组跟卓全峰进山认草药,王秀梅那组跟孙小海学设陷阱,另一组跟王老六学制作狩猎工具。
卓全峰带着五个学员进了老林子。时值八月,正是草药茂盛的时候。
“这是党参,补气的。这是黄芪,补血的。这是五味子,安神的。”卓全峰边走边教,“咱们猎人,不光会打猎,还得会认草药。山里受伤了,生病了,就靠这些救命。”
他讲起了往事“那年我十八,跟我爹进山采参,碰上野猪群。我爹腿被撞断了,就是靠这些草药止血止痛,硬撑了两天,等来救援。”
“全峰叔,您爹真厉害。”一个学员说。
“老一辈猎人都厉害。”卓全峰说,“他们没文化,但有大智慧。知道怎么跟山相处,怎么跟兽周旋。这些智慧,现在书上都找不到,只能口口相传。”
正说着,小黑突然“呜呜”起来。卓全峰示意学员们蹲下。
前方三十米处,一头母鹿带着两只小鹿正在吃草。母鹿很警觉,不时抬头张望。
“是马鹿。”卓全峰低声说,“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能打。咱们悄悄退走,别惊扰它们。”
一行人悄然后退。但一个学员不小心踩断枯枝,“咔嚓”一声。
母鹿受惊,带着小鹿飞奔而逃。就在此时,侧面林子里突然窜出三条黑影——是野狗!三条野狗直扑小鹿!
“不好!”卓全峰瞬间做出判断,“大山,你们呆着别动!”
他取下背上的猎枪——今天带的不是真枪,是传习所用的训练枪,打的是麻醉弹。瞄准,射击。
“噗!”一条野狗中弹倒地。另外两条愣了下,继续追击。
卓全峰连开两枪,又倒一条。最后一条野狗见势不妙,转身逃了。
母鹿已经带着小鹿跑远。卓全峰走过去检查倒地的野狗——只是麻醉,没死。
“全峰叔,您真厉害!”赵大山跑过来,满脸崇拜,“三枪全中!”
“雕虫小技。”卓全峰收起枪,“记住,咱们的枪,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今天是为了救保护动物,破例了。”
他看了看野狗“这是被人遗弃的家狗,在野外成了祸害。咱们带回去,交给林业站处理。”
这次意外事件,给学员们上了一堂生动的实践课。回传习所的路上,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
“原来猎人的枪不只是打猎的,还能保护动物!”
“全峰叔那几枪真准,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本事?”
“我觉得最厉害的是判断力——瞬间决定开枪救人……救鹿,这得多丰富的经验!”
卓全峰听着,心里欣慰。这些年轻人,有悟性,有热情,是传承的希望。
回到屯里,已是傍晚。胡玲玲做好了饭,六个闺女都在——今天是周末,她们都从各自岗位回来了。
饭桌上,大丫汇报了集团上市的最新进展“爹,深交所已经批了,下个月十五号,正式挂牌。股票代码oo2887,行价八块八,预计募集资金两个亿。”
“好。”卓全峰点头,“上市后,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成立员工持股计划。孙叔、六叔、建军他们,跟着我干了半辈子,不能亏待。”
“已经安排好了。”大丫说,“另外,猎人文化保护基金也注册成立了,启动资金一千万,每年从集团利润中提取百分之三注入。”
“博物馆那边呢?”
“上个月接待了三千游客,门票收入六万,纪念品销售四万,基本能自负盈亏。”二丫汇报,“我设计的猎人系列服装,在度假区试销,一个月卖了五百套。”
三丫说“传统医药研究室出了第一批成果——猎人跌打损伤膏,已经申请专利,准备批量生产。”
四丫说“猎人歌谣集已经编完了,收录了八十七歌谣,省出版社答应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