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有点尴尬。胡玲玲赶紧过来打圆场“三哥,你喝多了,先去歇会儿。”
“我没喝多!”卓全旺甩开她,“卓全峰,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都是卓家的子孙,凭啥好事都让你占了?博物馆、度假区、集团公司……我呢?我就配当个保安?”
卓全峰脸色沉下来“三哥,我给你安排过多少工作?你去捕鱼队,嫌累;去建筑队,嫌脏;现在当保安队长,月薪一千二,包吃包住,你还嫌不好?你想干啥?当总经理?你会管理吗?懂经营吗?”
“我……我可以学!”
“你学了吗?”卓全峰指着博物馆,“这里面陈列的东西,你认得几样?祭山神的词,你会唱几句?老一辈猎人的规矩,你记得几条?”
卓全旺哑口无言。
“三哥,我不是不帮你。”卓全峰语气缓和下来,“你要是真想进博物馆工作,行。但从头学起,跟年轻人一起培训,考试合格才能上岗。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来。”
卓全旺愣了半天,一跺脚“学就学!谁怕谁!”说完,摇摇晃晃地走了。
这个小插曲没影响大局。下午,博物馆正式对外开放,第一批参观者是屯里小学的孩子们。
五十多个孩子,在老师带领下,好奇地走进展厅。六丫卓雅诗当起了小讲解员——她今年十二岁,已经上初中了,但今天是特意请假回来的。
“同学们,这是咱们猎人用的猎刀。你们看,刀身是弯的,为什么呀?”六丫问。
“不知道!”孩子们齐声回答。
“因为弯刀拔出来的时候不会卡住,而且劈砍更有力。”六丫拿起一把仿制猎刀比划,“我爷爷说,好猎人一把刀能用一辈子,就像好朋友一样,要爱惜。”
接着,她带孩子们来到生态保护厅。这里用沙盘模拟了长白山生态系统,还有各种动物标本。
“这是东北虎,咱们长白山的山神。”六丫指着标本,“以前有很多,现在很少了。我爷爷成立了保护基金,每年捐钱,保护它们。”
“这是紫貂,它的皮毛很珍贵,但咱们不能随便打。现在都是人工养殖了,一只紫貂皮能卖两千块钱呢。”
“这是飞龙,学名花尾榛鸡,炖汤特别鲜。但现在是保护动物,不能打了。咱们度假区里养了一些,是供观赏和研究的。”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手问“雅诗姐姐,你打过猎吗?”
六丫笑了“打过。我爹带我去的,打的是狍子。但我爹说,现在不能随便打猎了,要保护动物。咱们学猎人文化,不是学怎么打猎,是学猎人的精神——勇敢、守规矩、爱护大自然。”
“我长大了也要当猎人!”小男孩大声说。
“你可以当野生动物保护员,或者当生态学家。”六丫摸摸他的头,“用科学的方法保护大山,比打猎更有意义。”
参观结束,孩子们在博物馆前的广场上表演了节目——唱猎人号子,跳狩猎舞。虽然稚嫩,但那股认真劲儿,让大人们很感动。
傍晚,客人陆续散去。卓全峰和闺女们留在博物馆里,做最后的整理。
“爹,今天真成功。”大丫说,“省台的记者说,要做一个专题片,在全国播放。”
“嗯。”卓全峰站在老爷子祭山神的照片前,久久凝视,“雅慧,你说,爹这么做,值吗?”
“当然值。”大丫很肯定,“这不是钱能衡量的。这是咱们的根,是咱们的魂。”
“是啊,根和魂。”卓全峰喃喃道,“钱可以挣,产业可以建,但文化断了,就接不上了。”
“爹,您放心。”二丫说,“我们姐妹六个,一定把这份传承接下去。我已经在设计猎人文化主题的服装系列了,准备在度假区开专卖店。”
三丫说“我在医学院成立了‘传统医药研究室’,专门研究咱们猎人用的草药偏方。”
四丫说“我在收集整理猎人歌谣,准备出本集子,配上乐谱。”
五丫说“我在编一套猎人舞蹈,融合现代元素,但保留传统韵味。”
六丫最后说“我在写作文,写咱们卓家的故事,写咱们猎人的精神。老师说可以投稿,说不定能表呢。”
卓全峰看着六个闺女,眼眶湿润了“好,好,你们都比爹强。”
晚上,家庭会议在博物馆的会议室召开。除了卓家六姐妹,还有孙小海、王老六、王建军等老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