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震得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开枪!”卓全峰当机立断。
“砰!”
他先开了一枪,子弹打在熊瞎子肩膀上。熊瞎子身子晃了晃,但没倒,反而被激怒了,四蹄着地,朝他们冲过来。
“砰!砰!”
孙小海和王老六也开枪了。一颗子弹打在熊胸口,一颗打在腿上。熊瞎子疼得嗷嗷叫,但度不减,转眼就冲到十米内。
“上树!”卓全峰喊道。
三人各自找最近的树往上爬。卓全峰爬得最快,转眼就爬到一人高的树杈上。回头一看,熊瞎子已经冲到树下,直立起来,用前掌猛拍树干。
“咚!咚!”
碗口粗的树剧烈摇晃,树叶、雪块哗啦啦往下掉。卓全峰死死抱住树干,手里的枪差点掉下去。
熊瞎子拍了几下,见拍不断树,更怒了。它开始用身体撞树。
“咚!咚!咚!”
每撞一下,树就剧烈摇晃一下。卓全峰感觉虎口都震麻了。他朝另外两人喊“你们怎么样?”
“我这儿没事!”孙小海在隔壁树上喊,“但这玩意儿不肯走啊!”
王老六那边情况不好——他爬的树细,被熊瞎子撞得东倒西歪,眼看要断了。
“老六,往我这儿跳!”卓全峰喊道。
王老六一咬牙,从树上跳下来,落地一滚,朝卓全峰这边跑。熊瞎子现目标,转身就追。
“全峰小心!”孙小海惊呼。
卓全峰眼看着熊瞎子冲过来,脑子飞快地转着。硬拼?不行,这熊皮糙肉厚,刚才三枪都没打死。跑?更不行,人跑不过熊。
只有一个办法——打要害。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举起枪。熊瞎子已经冲到树下,直立起来,张开血盆大口——
就是现在!
“砰!”
子弹从熊瞎子张开的嘴里射入,穿过后脑。熊瞎子身子一僵,然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雪雾。
树林里突然安静了。只有树枝上的雪还在往下掉。
卓全峰从树上滑下来,小心地靠近。熊瞎子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血从嘴里、后脑汩汩往外流,染红了一大片雪。
“死了?”王老六惊魂未定地问。
“死了。”卓全峰用枪管捅了捅熊的身子,没反应。
孙小海也从树上下来,三人围着熊尸体,都长舒一口气。
“好险。”王老六抹了把冷汗,“要不是你那枪打嘴里,咱们今天悬了。”
卓全峰没说话,蹲下身检查。这熊确实大,估摸有五百多斤。毛皮厚实,尤其是胸前的白毛,形成一个“V”字形——这是老熊的特征。
“赶紧处理。”他说,“趁热取胆,冷了就不值钱了。”
打熊最重要的就是取熊胆。熊胆是珍贵药材,分三种草胆(最次)、铁胆(中等)、铜胆(最好)。冬季的熊胆最肥,尤其是这种准备冬眠的老熊,胆黄饱满,是上好的铜胆。
卓全峰拿出开山刀,从熊腹部中线划开。刀要快,手要稳,不能伤着胆。他前世取过熊胆,有经验,但这次还是小心翼翼。
刀划到胸腔时,他看见了——一个深绿色的囊状物,鸡蛋大小,鼓鼓囊囊的。这就是熊胆。
“小心小心。”孙小海在旁边紧张地说。
卓全峰用刀尖小心地分离胆囊周围的结缔组织,然后用手轻轻托出来。胆囊完整,没有破损,里面沉甸甸的——至少二两重。
“好胆!”王老六赞叹,“看这颜色,深绿带金黄,是铜胆没跑!”
卓全峰也很满意。他把胆囊放在准备好的布袋里,用绳子扎紧口——熊胆要阴干,不能晒,晒了会变质。
接着处理其他部分四只熊掌要完整切下,这是名贵食材;熊皮要完整剥下,能卖钱;熊肉虽然腥臊,但也能吃,不能浪费。
三人忙活了两个时辰,才把熊处理完。肉分成三份,每人背一份。皮子和熊掌由卓全峰背着,熊胆贴身放着——这东西最金贵。
“回吧。”卓全峰看看天色,“再不走天就黑了。”
三人背着沉重的收获往回走。虽然累,但心里高兴——这一趟,值了。光那颗熊胆,少说值一千二。加上熊皮、熊掌,两千块打不住。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开始暗了。林子里光线更差,只能凭感觉走。
突然,走在最前的孙小海停住了。
“有人。”他低声道。
卓全峰立刻警惕,三人躲到树后。前方不远处的山路上,隐约有几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等走近了,看清了——是五个人,都拿着棍棒,为的竟然是刘寡妇的娘家侄子,外号“刘癞子”。这家伙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在屯里名声很臭。
“刘癞子?”王老六皱眉,“他们在这儿干啥?”
卓全峰心里一沉。刘癞子跟他有过节——去年这厮想偷他家鸡,被他逮住打了一顿。今天在这儿碰上,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