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鸡可能钻雪里了。
卓全峰停下,仔细观察。雪地上有个不起眼的小鼓包,微微隆起。他慢慢靠近,然后猛地扑过去——
“扑棱棱!”
野鸡果然藏在雪里,被惊飞起来。但它刚飞起一人高,卓全峰就跳起来,一把抓住它的腿。
野鸡拼命扑腾,羽毛乱飞。但他抓得紧,另一只手按住它的翅膀,把它制服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他拎着野鸡翻墙回院子,乌力罕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以前抓过野鸡?”
“抓过。”卓全峰实话实说,“不过没这么抓过。主要是看准时机,野鸡起飞的时候有个停顿,就那一下。”
乌力罕竖起大拇指“好身手!这鹰,给你了!”
他从架子上取下海东青。那鹰很凶,用喙啄他的手,但他不在乎,用皮手套抓着,递给卓全峰。
“记住,回去先‘熬鹰’。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它架在手上,三天三夜别让它睡。它困了你就晃,饿了你就喂——但不能多喂,一顿就喂一两条肉丝。等它认你了,再开始训练。”
“明白。”卓全峰接过鹰,心里激动得不行。那鹰在他手上挣扎,但他抓得稳。
“还有这个。”乌力罕又给了他一套装备——鹰帽(遮眼睛用的)、鹰铃(拴脚上,听声辨位)、鹰绊(拴腿的皮绳),“这都是我自己做的,送你。”
“谢谢老爷子!”卓全峰真心实意地道谢。
“别谢我,好好待它。”乌力罕拍拍他的肩,“鹰通人性,你待它好,它为你拼命。你待它不好,它宁可死。”
“我记住了。”
卓全峰把鹰装进特制的皮袋里——只露个头,防止它乱扑腾。然后告别乌力罕,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因为多了只鹰,得格外小心。而且天开始阴了,看样子又要下雪。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进了老黑山的地界。这里树密,雪厚,路更难走。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说话声。
卓全峰立刻警惕,躲到一棵树后。拨开树枝看去,只见前面空地上有四个人,都背着枪,穿着破旧,一看就不是正经猎户。
他们正在分什么东西——是几只紫貂!紫貂已经死了,皮被剥了一半,血淋淋的。
偷猎的!
卓全峰心里一沉。紫貂是国家保护动物(虽然1985年保护法还不完善,但已经有规定了),而且现在不是猎紫貂的季节——紫貂要冬天毛皮最好,但现在才十一月初,毛还没长全呢。
那四个人显然是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亡命徒。
卓全峰本想绕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说话了
“妈的,就这三只,还不够本。听说这老黑山还有更好的,咱们再往里走走?”
“往里走?不要命了?听说里头有熊瞎子!”
“怕啥?咱们有枪!再说了,干完这一票,咱们去县城潇洒几天,斧头帮李哥说了,有多少收多少,价钱好说!”
斧头帮?卓全峰心里一动——是李建国那伙人!
他正想着,怀里皮袋里的鹰突然动了动,出一声低鸣。
“谁?!”那四人立刻警觉,端起枪。
躲不了了。卓全峰索性站出来“过路的。”
四人打量他,见他一个人,背着背篓,手里还拎着个皮袋,放松了警惕。
“过路的?这大雪天,一个人进山?”为的是个刀疤脸,一脸凶相。
“去鄂伦春屯办点事。”卓全峰平静地说。
“办什么事?”刀疤脸眼睛盯着他背上的猎枪,“枪不错啊,借哥们儿看看?”
说着就要上前。
“站住。”卓全峰后退一步,“枪是猎人的命,不外借。”
“哟呵,还挺横。”刀疤脸笑了,笑容狰狞,“知道我们是谁吗?县城斧头帮的!识相的,把枪留下,还有你背篓里的东西,滚蛋。不然……”
他晃了晃手里的土枪。
其他三人也围上来,形成包围之势。
卓全峰脑子飞快地转着。硬拼?对方四个人,四把枪,自己只有一把枪,怀里还有只鹰,胜算不大。
智取?这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办法……
突然,他想起怀里的鹰。
“几位大哥,”他换上一副笑脸,“都是道上混的,何必动粗呢?这样,我这儿有点好东西,孝敬几位。”
说着,他把背篓放下,从里头拿出那只雪兔“上好的雪兔,皮子完整,能卖个好价钱。还有这些干粮,都给你们。”
刀疤脸接过雪兔,看了看,点头“算你识相。不过枪还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