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玲玲这才看向担子——好家伙,四条狍子腿,两大块里脊,还有三张撑开的皮子。
“这么多……”她惊得捂嘴。
“娘!爹回来了!”院里跑出六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围上来。
大丫懂事,先给孙小海几人倒水;二丫已经开始扒拉着算账了;三丫看着皮子,眼睛亮;四丫伸手摸肉,被胡玲玲拍了一下;五丫和六丫则盯着爹看,好像怕爹少了块肉似的。
“小海叔,喝水。”
“王爷爷,给。”
“赵伯伯……”
孩子们懂事,大人们心里舒坦。孙小海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抹抹嘴“还是家里孩子懂事。不像有些人家……”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指谁。
“行了,分肉吧。”卓全峰打断他,“按老规矩,打猎的每人一份,剩下的给屯里孤寡送点。”
他亲自操刀,把肉分成五份——每份约莫十五斤,都是好肉。皮子先不分,等卖了钱再算。
孙小海几人拿着肉,千恩万谢地走了。他们知道,跟着卓全峰打猎,从来不吃亏。
人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胡玲玲看着地上剩下的一大堆肉——少说还有七八十斤,还有三张皮子。
“这么多,咱家也吃不完啊。”她愁。
“吃不完卖。”卓全峰说,“皮子能卖钱,肉留一部分自家吃,剩下的卖给县里食品站,或者换粮食。”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来的是二哥卓全林和二嫂王桂花。两人手里提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十几个鸡蛋,还有一把小葱。
“老四,听说你打猎回来了?”卓全林笑呵呵的,“你二嫂非让来看看,带了点鸡蛋,给孩子们补补。”
卓全峰心里一暖。二哥二嫂是实在人,前世他家最难的时候,就是二哥偷偷送过两回粮食。这情分,他一直记着。
“二哥二嫂,快进屋。”胡玲玲赶紧招呼。
“不进去了。”王桂花摆摆手,“知道你们忙。这些肉……要不要帮忙收拾?”
“不用,我自己来。”卓全峰说着,从肉堆里割下一条后腿,约莫十斤重,“二哥,这个你们拿回去。”
“这哪行!”卓全林赶紧推辞,“你们辛苦打的……”
“拿着。”卓全峰不由分说塞过去,“咱兄弟不说这个。对了,爹那儿我待会儿送过去,你们就别管了。”
卓全林眼圈有点红,接过肉,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老四,你……你真是变了。变好了。”
送走二哥二嫂,卓全峰继续收拾。他割了五斤里脊,准备晚上炖了吃;又割了十斤肉,分成两份——一份给爹送去,一份给赵老爷子。老爷子是屯里的老寿星,也是他重生后第一个站出来帮他的人。
正忙着,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声音有点杂。
卓全峰抬头,只见大哥卓全兴、大嫂张翠花,还有三哥卓全森、三嫂刘晴,四个人一起来了。卓云乐跟在最后,低着头。
这阵仗……
卓全峰放下刀,站起身。
“老四,听说你打了不少狍子啊?”卓全兴先开口,眼睛直往肉堆上瞟。
“嗯,三只。”卓全峰淡淡道。
“三只!”张翠花惊呼,“那得多少肉啊?俺看看……”
她说着就要上前,被胡玲玲拦住了“大嫂,肉还没收拾完,地上脏。”
“脏啥脏,肉还怕脏?”张翠花不乐意,但还是停下了。
刘晴今天换了副嘴脸,笑吟吟的“老四啊,你看你打这么多,自家也吃不完。你三哥这几天身子不得劲,俺想割点肉给他补补……”
卓全峰看着她,没说话。
卓全森确实脸色不好,蜡黄蜡黄的。但卓全峰知道,他不是身子不得劲,是喝酒喝的。这三哥没啥本事,就好一口酒,喝多了就打老婆孩子。前世他死了以后,三哥没少欺负他闺女。
“三哥身子咋了?”他问。
“就……就是没劲儿,吃不下饭。”卓全森支支吾吾。
“那我建议别吃肉,油腻。”卓全峰说着,从肉堆里割了约莫两斤的一块,“这个拿回去熬汤,撇了油喝汤就行。”
两斤?刘晴脸垮了“老四,这点够谁吃的?你看你家这么多……”
“我家六口人。”卓全峰打断她,“三哥家三口,两斤熬汤够了。肉吃多了不消化。”
这话堵得刘晴说不出话。
卓全兴见状,咳嗽一声“老四,那个……你大侄子云乐也长身体,你看……”
卓全峰看向卓云乐。这孩子十五了,个子不矮,但瘦,眼神躲闪,一看就是被家里惯坏了又管坏了的。前世这孩子后来学坏了,跟人打架捅伤了人,蹲了监狱。
“云乐,”他开口,“你想吃肉不?”
卓云乐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又赶紧低头,声音跟蚊子似的“想……”
“想吃肉可以。”卓全峰说,“明天早上来我家,帮我收拾这些肉。干一天活,管饭,还给你割三斤肉带回去。干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