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在这次考核中亮眼的表现,西尔斯获得了当时的少将雷奥的关注。雷奥非常看好他,甚至破格将他提拔到了自己的身边。
“我很看好你!”雷奥爽朗地笑着,拍拍西尔斯的肩膀,“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能百分百链接伊厄森号,驾驶着这艘帝国最强的星舰,创造历史!”
西尔斯曾为此非常感动,甚至熬夜努力练习精神力。直到有一天,他发现雷奥对其他精神力优秀的军雌也会说同样的话。才发现一切都错付了。
“哈哈哈哈哈!”被当面抓包的雷奥也丝毫不心虚,甚至还笑得很开心,“鸡蛋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嘛!”
只可惜,几年后西尔斯真的成功做到百分百链接伊厄森号的时候,雷奥已经不在第一军团了。
他被自己的雄主,莫德家族的掌权者勒令回家,生蛋。
“恭喜啊!”西尔斯告知他这个消息的时候,雷奥少将真心道贺,“我就知道你能行!”
然后他给西尔斯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孵化的那枚虫蛋。一枚小小的青色的虫蛋,正躺在柔软的窝里。
“还要一个月才能孵化,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守着他,甚至没有让雄主去检测他的性别。”雷奥伸出指尖,轻轻摸了摸那枚小小的蛋,“不管是雌虫、雄虫,还是亚雌。我只希望我的虫崽能够平安长大。”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他沃特。我的。第一个虫崽。”
西尔斯始终认为,雷奥离开军团是个错误的决定。但看到曾经的长官这么幸福,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恭喜。小虫崽肯定会很可爱。”
“如果他是雌虫,将来选择读军校的话,我可以当他的老师。一路护着他。”西尔斯主动承诺道。
雷奥笑道,“好啊!那就拜托了,西尔斯上校。”
但最后,西尔斯还是没能够履行承诺。
自从第一次百分百链接之后,西尔斯对伊厄森号的了解和掌控,已经像熟悉和控制自己的四肢一样,驾轻就熟。
精神力最巅峰的时期,西尔斯甚至都不需要精神力操纵台的辅助,直接站在星舰内的任一位置,精神力就能像呼吸一样,本能地伸展到山一样庞大的星舰当中。链接,融合,然后成为星舰本身。
凭借这项独一无二的技能,西尔斯和伊厄森号一起,率领第一军团的下属,在多次重要的战役当中取得了辉煌的成绩。
他们曾经一度将帝国的边界线往前推进了一整个星区!
显然,只有西尔斯作为精神力驾驶员的伊厄森号,才能够发挥其最大的杀伤力。而曾在半天内杀穿整个星区的伊厄森号,绝对无愧于它帝国最强的称号!
同时,唯一能够驾驶它的西尔斯,也成功一路晋升到了上将军衔,成为了第一军团的新任军团长。
在西尔斯看来,陪伴他一路走到了上将的位置,共同征战多年的伊厄森号,已经是他最亲密、最信任的战友。如果星舰也有灵魂,他很乐意碰一碰伊厄森号的拳头,给它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但很可惜,这种亲密无间、顺畅无比的关系,只持续到十年前。准确来说,是西尔斯的精神海屏障被摧毁之前。
后来他伪装成雌奴,被艾弗雷特带回了家。被标记后,精神海屏障才开始一点点被修复。
但直到在转运星上,他因为受伤跟小雄虫分开的时候,精神海的屏障还远远没有修好。大概在卡在了百分之五十的位置上。
这造成了一系列的后果。其中一样就是,他链接伊厄森号,不再像以前那样顺畅自如。
伊厄森号仍然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只不过因为神经损伤而控制困难。如果说以前驾驶星舰就像是鱼在水中游泳,现在则像是鱼在泥中行走。他不得不借助精神力操纵台,并且能够明显感受到那种凝滞的阻力。
而一旦精神力使用过度,后果也会极其严重。
这些年,西尔斯跟伯恩斯在一起反复实验和尝试,才能在这当中取得一丝微妙的平衡。
既能够跟伊厄森号链接,又不会过分地伤害到西尔斯的精神海。
所以当这次驾驶伊厄森号抵达A区星,西尔斯断开链接,感受到一种陌生但熟悉的疼痛袭来时,他感受到一种背叛。被他的身体,被他的精神力,被他的伊厄森号所背叛了。
他不明白,明明跟艾弗雷特重逢之后,精神海的屏障再次开始修复,按理说他的情况应该会变好才对。但,不知为何,事与愿违。
剧烈的头痛和喉间翻涌的鲜血不会说谎。
但现在绝对不是追究为什么的时候,也绝对不是他可以倒下的时候。
于是面对军医伯恩斯审视的目光,他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星舰隐身停泊,然后尽快跟首都星取得联系。”
这些是早就商量好的指令和程序,然后由西尔斯此刻再次下达。
然后他冲迎上来的小雄虫笑了笑,“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直到进了卫生间的隔间里,锁上门,西尔斯才允许自己抱着洗手盆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当中的军雌,然后面无表情地洗干净手上和嘴边的鲜血。
如果顺利的话,首都星的危机将会在一天之内见分晓。最多不会超过三天。
他可以撑到那个时候。之后再去解决自己精神力的问题。西尔斯拿出提前问伯恩斯拿的注射药剂,熟练地扎进自己的胳膊上,然后缓慢推进去。
药剂见效很快,没几分钟,他已经感觉好多了。
但以防万一,在进入会议室之前,他还是提前找到自己的副官奥伯伦,跟他交代了几句。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的身体状况无法履行上将的职责的话……你要第一时间接过指挥权,不要犹豫。”
奥伯伦愣了一瞬,然后坚定地回道,“是!”
会议室内,西尔斯的位置就在艾弗雷特的旁边。坐下以后,小雄虫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了捏他的指尖。
“怎么了?”西尔斯偏头看向他。
金瞳跟蓝眸在空中碰撞了一秒钟。然后艾弗雷特释然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刚刚还以为……”
“以为你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