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儿正想得兴奋,或许冒险是人类本能吧,尤其对他这样的青春期少年而言。
见绿绒再次动问,他这才收回目光,喜滋滋地笑道:“没什么啊,我只是突然觉,你长得真好看!”
绿绒闻言吓了一跳,继而晕红双颊,忙跑到门口张望一番,还好走廊和雅厅里没人,楼下厢房里也没啥动静,估量大小姐已睡着,这才掩上房门回头道:“公子想害死小婢呀,这种话怎能乱说?”
千儿道:“我没胡说,就是好看嘛!”
绿绒脸更红,低头道:“我咋没觉得呢?”
千儿道:“那是你跟夫人一样,不爱照镜子……”
绿绒心道:“我不用照镜子,只要你……”
心念未已,却见千儿双脚出现在身前地上,一阵如兰似麝、熟悉而撩人的味道,随着一股清风扑鼻而来。她心如鹿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怀春,不分高低贵贱,无数春梦中那最美最浪漫的一幕,突然成为现实,她该是一种什么心情?但觉双手被梦中人握在手心,被他双唇在热得烫的脸颊之上,轻轻点了一下……
绿绒如遭雷殛,魂儿似被勾离娇躯,不知飘荡到了何处?身子软,好想在他身上靠靠,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那灿若星辰的深邃双眸,觉,里面最幽深之处,就似魂儿飘去安身之所在……
逃避危险是动物本能,却无人能逃避感情。有人曾说,‘爱是种迷药,喝过之人会失去理智、会迷失自己,为了爱可以牺牲一切,让你为对方做任何事,无条件地为对方付出,乃至性命!’躺在床上这位,便是这种解释的最佳注解,绿绒会望而却步么?
显然不会,脉脉含情地看着他,正想开口,却听他说道:“绿绒,好好照看北风姊姊,哪怕她再无一丝心跳,也得想法保护她的身子,绝不能将她下葬,能答应我么?”
绿绒听得有些糊涂,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认真地道:“我答应,无论叫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千儿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好了,快去休息吧,你也够累的。”
唉~这家伙实在是……他难道觉得自己身上的麻烦,还不够多么?
待绿绒回屋之后,他将随身衣物胡乱打了一个包袱,虽然去心似箭,他还是给乾娘留了封信,想想不妥,怕将来遭埋怨,又在抬头‘紫烟姊姊’后面添上一堆人:大姊,花姨、烟霞阿姨,晓虹妹妹,飞霜、彩虹姊姊……
完了摸摸身上,一两银子也无,只好在屋里找。谁知搜遍了衣橱和抽屉,别说金银,连珠宝饰之类也找不到一件,唯一收获是串铜钱!
他知道四女卫生活朴素,却未想到竟如苦行僧一般穷酸。没办法,只好将就了,心想,大不了象在渑池当乞丐那样,讨饭也要讨到西昆仑去!
自以为准备妥当,出得房门,小心关好。门外是木板铺设的走廊,外侧是红漆雕花木栏杆,正对着一丈外彩虹楼二楼卧室后窗,透过窗纸,里面烛光摇曳,也不知彩虹入睡没有?
雅厅和楼梯在西头,要下楼必得沿走廊经过雅厅门前。他在雅厅门外倾耳听了听。
里面一片漆黑,绿绒躺在贵妃椅上,心儿兀自砰砰乱跳,直愣愣盯着天花板,哪睡得着?
千儿听了半天,里面除了偶尔唉声叹气,再也没啥动静,便赶紧由门外溜过,匆匆下楼而去。
茶艺精深之人,心有七窍是必备素质。千儿下楼之时,绿绒虽意乱神迷,却似有所觉,忙披衣起身查看。黑暗中,那令她心醉神迷的身影,正从南面飞霜楼和彩虹楼之间夹道穿过,向飞鹰阁位于东南角的院门走去。她赶紧悄悄跟了下去,不是去阻止,只想跟着他,哪怕天涯海角!
傍晚时分,门房和相连的五间供守卫居住的厢房虽已被周韵一把火烧为废墟,但依然有人执勤。千儿对守卫说声回秋水轩拿东西,便扬长而去。到了后院大门,他说是找红旗3营艾队长有急事,也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