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大田区,高田精密工业。
深夜的厂房里,除了那一百台微型斯特林电机出的轻微嗡鸣,本该是一片死寂。
但此时林远站在二楼的调度台上,手里的咖啡杯出了极其轻微的“叮叮”声。
那是瓷杯与木质桌面碰撞的声音。
林远低头看去,杯子里的咖啡液面并没有晃动,但杯身却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颤动着。
这种颤动不是来自地面的重型卡车,也不是来自羽田机场的飞机起降,而是一种从脚底深处传来摩擦岩石的声音。
“老板,不对劲。”
顾盼蹲在地上,把半边耳朵贴在开裂的水泥地面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不是地震,这是地基在漏水!”
林远猛地戴上“天眼”眼镜,指尖在侧梁上划向“结构透视”模式。
一瞬间,他的视界变了。
原本灰白色的水泥地面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在地下三米处,那些为了支撑重型机床而加固的工字钢和钢筋网,原本应该是明亮的亮绿色。
但现在那些线条正在变成刺眼的暗紫色,并且像被泼了硫酸的塑料一样,正在缓慢地、扭曲地变细。
“老王!快停下所有的机器!所有人撤出车间!”
林远对着麦克风狂吼,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了一阵阵回音。
王海冰和老工长高田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后面跟着几十个惊魂未定的老工人。
“林桑,怎么了?为什么要停机?那一炉高纯钼马上就要出炉了!”高田喘着粗气,心疼得胡子直抖。
“看这里。”
林远把“天眼”眼镜摘下来,挂在了高田的鼻梁上。
高田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这是……这是化骨水?”
“有人通过附近的市政排水管网,往我们厂房的地基下面,灌注了海量的磁性复合酸性溶剂。”
王海冰拿着一个探测仪,蹲在裂缝边测了一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不是普通的酸。这里面混合了高浓度的氟磺酸,以及一种专门针对我们海狼合金研的磁性催化微粒。”
“这种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它们会顺着钢筋表面的磁场,自动吸附在金属最受力的部位。然后,它不是大面积腐蚀,它是点对点切断。”
“它们就像一群看不见的白蚁,不吃木头,专门吃钢筋的关节。只要再过半小时,这栋楼的所有承重支柱就会变成空心的糖杆。
到时候,别说这几百吨的机器,就连这栋楼,都会像踩碎的饼干一样,直接沉进地底。”
这是一场极其阴毒的“物理谋杀”。
不炸你,不黑你,直接让你从物理空间上消失。
“快!叫水泥搅拌车过来!我们要强行注浆!”顾盼抓起电话就要打。
“没用的。”
林远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
在那道生锈的铁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两辆挂着“道路维保”牌子的作业车。
几个穿着黄色反光背心的工人正不紧不慢地拉起警戒线,把路给封死了。
“理由是地下管道煤气泄漏。”
顾盼看着手机上刚刚弹出的市政通知,气得想砸手机。
“萧若冰的手太快了。她封了路,任何重型工程车辆都进不来。我们现在就像是在一个装满了硫酸的浴缸里,等着被化掉。”
现在的局势极其凶险。
地下,酸液正在啃食骨头。
地上,救援之路被物理切断。
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五分钟。
高田老头看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厂房,老泪纵横“完了……前辈留下的基业,全毁在老朽手里了。”
林远盯着那道缝隙,眼神里没有绝望,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老王,咱们库房里,还有多少铁粉?”
“铁粉?”王海冰一愣,“炼钢剩下的边角料,起码有五六吨。你要那玩意儿干啥?撒进去堵缝?”
“不。我要玩一场磁力搬家。”
林远在白板上飞画了一个环形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