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钢集团,农机试制车间。
这里没有高科技的无尘室,只有满地的油污和碎铁屑。
一台体型巨大的、长得像坦克的怪家伙,正趴在车间中央。它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滚筒收割头,后面背着一个大铁罐子气化炉,底下是宽大的履带。
这就是林远设想的“移动式生物炼油厂”。
“大炮,能行吗?”林远拍了拍那厚实的钢板。
孙大炮坐在轮椅上,指挥着工人拧螺丝。
“放心吧林老弟。这玩意儿是用废旧坦克的底盘改的,皮实得很。就算是撞墙也能把墙撞塌了。”
“关键是能不能吃。”
林远让人拉来了一卡车的新鲜玉米秸秆。
这些秸秆刚从地里割下来,又粗又硬,还带着泥和水。
“喂它!”
机器轰鸣起来。前面的滚筒飞旋转,把秸秆卷进嘴里。
“咔嚓咔嚓……”
一开始还挺顺畅。
但是,过了不到一分钟。
机器的声音变了。从清脆的咀嚼声,变成了沉闷的“呜呜”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冒烟了!皮带冒烟了!”工人喊道。
紧接着。
“崩!”
一声脆响。传动皮带断了,机器停摆。
大家拆开进料口一看,傻眼了。
那些玉米秸秆,并没有被切碎。
它们像绳子一样,死死地缠在了刀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勒得紧紧的,最后把刀轴给勒死了。
“这草……太韧了。”老赵总工拿刀去割,费了半天劲才割断一根。
“这哪里是草,这简直是尼龙绳啊!”
“新鲜的秸秆水分大,皮又硬。咱们的刀是切菜的刀,切这种绳子,一刀切不断,两刀就缠上了。”
死结。
刀快了没用,它不吃硬,只吃软。
林远看着那团乱麻一样的秸秆。
“既然切不断……”
“那我们就嚼碎它。”
“嚼?”孙大炮问,“给机器装牙?”
“对。”林远点头。
“这种植物纤维,最怕的不是刀,是磨。”
“你看驴拉磨,那是两块石头对着转。”
“我们把刀片拆了!”
“换成两个对着转的大铁辊子!”
“辊子上带齿,像磨盘一样。”
“把秸秆卷进去,不是切,是硬生生给它搓碎!”
“把它搓成草绒!”
三天后。
机器的嘴巴换成了两个狰狞的大铁辊子。
再次开机。
这次没卡住。
粗硬的秸秆进去,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堆松软的草渣子。
“好!能吃了!”
接下来是消化。
这台机器要自己电,就得烧一部分秸秆。
草渣子被送进了后面的气化炉。
“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