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戈壁滩,零碳地下芯片工厂。
凄厉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地下走廊里回荡,红色的应急灯光闪烁,将整个地下三层映照得如同一座人间炼狱。
“咳咳……咳咳咳!”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一名年轻的操作员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跑向紧急出口。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挂着一丝刺眼的血迹,呼吸短促得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
“小刘!撑住!”
老赵总工戴着防毒面具,一把扶住那个年轻人。但老赵自己也在颤抖,防毒面具的滤毒盒根本挡不住那种肉眼看不见、也闻不出味道的神经毒气。
“赵总……我……我喘不上气了……”小刘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老赵抬起头,绝望地看着走廊两边。
那些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工人,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原本干净整洁的无尘服,现在沾满了他们咳出的血点。
“快!把人往上一层抬!打开所有的强排风机!”老赵对着对讲机嘶吼,眼泪混合着汗水在防毒面具里流淌。
“赵总!排风机不敢开啊!”对讲机里传来工程师绝望的喊声,“毒气是从通风管道里漏出来的!越排风,毒气在各个车间扩散得越快!现在连二层都有人晕倒了!”
老赵瘫坐在地上。
完了。
地下工厂是一个完全封闭的“铁罐子”。毒气进来了,出不去。
这几千号人,就像被关在毒气室里的老鼠。
“林董……你快想想办法啊……”老赵无力地垂下头。
江州,江南之芯总部,生物实验室。
砰!
林远一脚踹开了钱博士实验室的大门。
里面,钱博士穿着睡衣,外面套着白大褂,头乱得像鸡窝。顾盼正抓着他的肩膀,急得脸红脖子粗。
“老钱!你别跟我扯什么药理学!现在下面几千号人快死了!你必须给我弄出解药来!”顾盼大吼。
“我怎么弄啊?!”钱博士也急了,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板,我是搞基因编辑的!我是搞农业和工业微生物的!我不是医生!”
“铊中毒和砷中毒,那是世界级的医学难题!医院里治疗这玩意儿,要用普鲁士蓝或者二巯基丙磺酸钠,那是要配合血液透析慢慢洗的!”
钱博士指着电脑屏幕上老赵来的现场数据。
“可现在呢?”
“他们是吸入性中毒!毒气直接进了肺里,顺着肺泡就进了血液!”
“现在几千个人,上哪找那么多透析机?上哪找那么多现成的特效药?”
“我如果现配药,光是毒理测试就得做几个月,等药配出来,人早凉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钱博士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
“钱博士,我知道你不是医生。”
“但你懂吸附,你懂生物过滤。”
“当初我们给光刻胶排毒,你不是用过螃蟹夹子吗?”
“你不是用那种带磁性的树脂,把液体里的重金属离子全抓出来了吗?”
林远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压迫感。
“我现在,不要你治病!”
“我要你把那套给工业废水排毒的思路,用在人的肺里!”
钱博士愣住了,瞪大了眼睛。
“老板……你疯了?那是给人用的啊!工业树脂有毒性,吸进肺里会引起强烈的排斥反应,甚至会直接导致肺纤维化!这叫乱投医!”
“我没疯。”
林远松开手,转身走到实验室的材料柜前。
“普通树脂不行。”
“那我们用泥巴。”
“什么泥巴?”顾盼和钱博士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