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拉萨以北9o公里,羊八井地热田。
海拔43oo米。
天空蓝得令人心醉,但也蓝得令人窒息。空气稀薄,含氧量只有平原的6o%。
几辆越野车喘着粗气,爬上了这片冒着白烟的荒原。
车门打开,顾盼刚伸出一只脚,就差点软倒在地。
“老……老板,我不行了……”顾盼抱着氧气袋,脸色紫,嘴唇干裂,“这哪是人待的地方啊?吸一口气跟吸刀子似的。”
林远虽然身体素质好,但也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这就是代价。”林远指了指远处那片壮观的景象。
一边是连绵的雪山,念青唐古拉山的主峰直插云霄,白雪皑皑。
另一边,地面上到处是喷涌而出的白色蒸汽柱,热浪滚滚,硫磺味刺鼻。
“左手是冰,右手是火。”
“只有这里,能满足我们那个埃级百亿亿次算中心的胃口。”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藏族向导,叫扎西。他皮肤黝黑,穿着厚厚的藏袍,脸颊上两团高原红。
“林老板,扎西德勒!”扎西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你们真要在这儿盖那种……全是电脑的房子?”
“对。”
“难啊。”扎西摇摇头,指了指旁边一根废弃的铁管子。
“看见没?那是以前电厂用的管子。用了不到半年,这就废了。”
林远走过去一看。
那根手腕粗的铁管,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像蜂窝煤一样。而且,管子里面塞满了黄白色的硬块,像石头一样硬。
“这是……”
“结垢。”王海冰也吸着氧走过来,看了一眼就皱眉。
“地热水里全是矿物质,钙、镁、硫。一加热,或者一减压,这些东西就沉淀下来,变成石头,把管子堵死。”
“而且这水是酸性的,腐蚀性极强。普通钢管下去,一个月就烂穿。”
“如果我们的冷却系统用这种水……”王海冰叹气,“服务器还没烧坏,管子先炸了。”
临时营地。
大家围着那根烂管子愁。
“换材料?”顾盼建议,“用不锈钢?或者塑料?”
“不锈钢也扛不住这种酸。”王海冰说,“塑料管导热太差,没法散热。”
“用钛?”
“太贵了。铺满整个数据中心,得几十亿。”
林远看着那根管子。
“既然管子怕咬……”
“那我们就给管子穿衣服。”
“穿衣服?”
“对。内衬涂层。”
林远想起了之前做光伏玻璃提纯时的经验。
“我们用石墨。”
“石墨耐酸、耐碱、耐高温,而且导热性极好。”
“我们造一种柔性石墨管。”
“或者,在钢管里面,涂上一层厚厚的石墨烯涂料!”
“让地热水只接触石墨,不接触钢!”
“而且,”林远补充道,“石墨表面很滑。”
“就像不粘锅的涂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