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钢集团,精密实验室。
这里借用了江钢的地方,因为只有这里有足够大的场地和电力。
林远和孙大炮站在一台显微镜前。
“林老弟,这活儿太细了。”孙大炮看着屏幕,直摇头,“咱们炼钢是论吨算,你这玩意儿是论个算。我这大老粗的手,怕是一口气就把它们吹跑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放大了几万倍的画面。
几根黑色的碳纳米管,横在晶圆上。两头搭着两块金色的金属片电极。
看起来像是搭上了。
“通电试试。”林远说。
操作员按下开关。
“滋”
屏幕上突然冒起一阵青烟。
那两块金属片和碳管接触的地方,瞬间变黑、烧断了。
“又烧了。”王海冰一脸颓废,“这是第1oo次了。”
“为什么?”孙大炮不解,“电线接头不都是拧在一起就行了吗?”
“大炮,这跟家里接电线不一样。”林远解释道。
“金属和碳,虽然都导电,但它们是两个物种。”
“金属里的电子,是在金属格子里跑的。碳管里的电子,是在碳管子里跑的。”
“当电子想从金属跳到碳管上时,中间有一道墙。”
“这道墙叫接触电阻。”
“因为墙太高,电子跳不过去,就挤在门口。”
“挤多了,就热。”
“一热,就把那比头丝还细的碳管,给活活烧断了。”
这就是所谓的“接触势垒”。
如果不把这道墙拆了,这芯片就是个电炉子。
“怎么拆墙?”
“得找个媒人。”
林远拿出一张元素周期表。
“金子不行,铜也不行。它们跟碳不亲。”
“我们要找一种金属,它特别喜欢碳。”
“它见到碳,就会抱上去,跟碳融为一体,变成一种新的东西碳化物。”
“这样,墙就变成了桥。”
“哪种金属?”孙大炮问。
“钛Ti,或者钼mo,或者钯pd。”
林远指了指这几个字。
“这些金属,在高温下,会吃碳。”
“它们会把碳管的头,吃进肚子里,形成牢固的化学键。”
“就像焊接一样。”
“那就用钛!”孙大炮说,“咱们江钢有的是钛合金。”
“好,试钛。”
实验开始。
工人们在电极位置,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钛。
然后,问题来了。
“要让钛吃掉碳,必须加热。”
“温度至少要8oo度。”
“那就烧呗!”孙大炮说,“咱们有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