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萨哈共和国,雅库茨克。
这里是世界上最冷的城市,但这仅仅是通往“冷极”奥伊米亚康的中转站。
林远走出机舱的那一刻,感觉肺部像是被灌进了无数根细小的冰针。
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和睫毛上结成了白霜。
他裹着厚重的特制极地防寒服,手里提着那个装着“读心帽”的精密手提箱。
顾盼跟在后面,整个人抖得像个风中的树叶。
“老……老板,我查过了。”顾盼牙齿打架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清晰可闻,“从这儿去奥伊米亚康只有一条路,叫科雷马公路,当地人叫它尸骨之路。”
“那是当年二战时期,犯人们在冻土上硬生生用手抠出来的路。路底下埋着几十万具尸骨。而且现在这天儿,气温零下六十二度,连最强悍的乌拉尔卡车都不敢保证能跑完全程。”
林远看向跑道尽头,那里停着几辆浑身被喷灯烤得通红的重型越野车。
“既然是我在等我,那这路再难,也得走。”
林远跨上车,转头看向远方那片被极夜笼罩的荒原。
车队出不到两小时,最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
车,跑不动了。
“林董,油路冻上了。”
负责开车的俄罗斯向导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叫瓦西里。他拼命踩着油门,但动机出的声音却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在咳嗽,突突了两声,彻底熄火。
“我们用的是俄罗斯军用的-5o度特种柴油,还加了高浓度的抗凝剂。”瓦西里跳下车,拿着喷灯对着油箱一顿猛烤,但收效甚微,“但这鬼天气,现在的气温起码零下六十五度,柴油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粘稠胶水,泵根本吸不动。”
不仅仅是油。
越野车的悬挂系统,那些特种钢材在极寒下生了“低温脆性”。
大白话讲原本柔韧的钢板,现在变得像饼干一样脆。
瓦西里只是不小心磕到了路边的一块冻冰。
“咔嚓”一声。
车轴直接断成了两截,断面平整得像被刀切过一样。
“这就是大自然的禁区。”瓦西里摊开手,满脸绝望,“在这种温度下,所有的工业逻辑都是废纸。铁会碎,油会凝,连人呼出的气都能把喉咙割破。”
林远坐在后座,看着仪表盘上显示的那个不断靠近的坐标点。
还有三百公里。
如果靠腿走,不出一个小时,他们就会变成路边的一尊冰雕。
“老王,看你的了。”林远通过卫星电话,联系远在江州的指挥中心。
“老板,我们早有准备。”王海冰的声音透着一种技术人的倔强。
“既然液体的油不行,那我们就换固态燃料。”
“顾盼,把后备箱里那几个红色的小罐子拿出来。”
林远下令。
那是之前在大西北沙漠工厂里,为了给机器人当“心脏”而研的“固态储氢罐”。
“大白话讲这罐子里装的不是气体,而是吸饱了氢气的镁粉。”
“老王在临行前,给这些越野车的动机加了一套氢电混动模块。”
“我们不需要抽油泵,也不需要化油器。我们要利用废热催化。”
林远指挥着瓦西里,把两个红色罐子插进了动机舱侧面的预留接口。
“瓦西里,用你的喷灯,对着这个接口烧一分钟。”
“烧它?会炸的!”瓦西里吓得脸都绿了。
“不会炸。这是固态,它只会慢慢冒气。”
随着喷灯的加热,储氢罐里的镁基粉末开始受热“流汗”,释放出高纯度的氢气。
氢气顺着细细的导管,直接进入了微型燃料电池。
“滋滋滋”
一阵平稳的、电驱动的嗡鸣声响起。
越野车的仪表盘重新亮了起来。
“这……这是电车?”瓦西里惊呆了,“这鬼天气,电池不是瞬间就会冻没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