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既然氧化铪买不到,那有没有别的材料,也能反光?哪怕效果差一点,但便宜、好搞?”
汉斯想了想,犹豫着说
“有倒是有……氧化锆Zirnetia。”
“也就是——假钻石。”
“这东西到处都是,做饰的、做假牙的,都在用。”
“它也能反紫外线,但是它的膜层很脆,一烤就裂。而且很难镀均匀。”
“只要能镀上去,我就有办法让它不裂。”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走,去义乌。”
“义乌?”众人都愣了。
“对,义乌。”林远站起身,“那里有全世界最大的饰品加工基地。那里的人,天天跟氧化锆假钻石打交道。”
“我就不信,搞高科技的,还不如做饰的懂这玩意儿!”
浙江,义乌,某饰品电镀厂。
车间里气味刺鼻,一排排挂具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假戒指、假项链。
老板是个光头,正叼着烟指挥工人。
“林老板,你要镀膜?”光头老板看着林远拿出的图纸,一脸懵,“这镜片子也是做饰用的?咋这么大?”
“你就当它是块大号的假钻石。”林远没解释太多,“我要在上面镀一层氧化锆。要匀,要亮,不能掉皮。”
“嗨,这有啥难的。”光头老板一挥手,“扔槽子里,电镀呗!”
“不行。”跟随来的王海冰拦住了,“这是光学镜片,不能通电。得用蒸镀。”
“蒸?”光头老板挠挠头,“那是做眼镜片的技术,我这儿没有。”
“不过……”光头老板想了想,“我有个老乡,做车灯的。他们给汽车大灯镀反光碗,用的是一种喷涂技术。”
“喷涂?”
“对。就像喷漆一样。把材料化成雾,喷上去。”
林远眼睛一亮。
传统的芯片制造,都是在真空里,一点点把原子“沉积”上去。那叫“富养”。
现在,既然没那条件,能不能用“穷养”的法子?
“带我去看看!”
车灯厂的实验。
这是一家给国产汽车做配套的小厂。车间里,机械臂正拿着喷枪,对着一个个塑料灯罩喷着银色的涂料。
“林老板,这技术叫溶胶-凝胶so1-ge1。”车灯厂的老板是个技术迷,说得头头是道。
“把氧化锆粉末,混在特殊的胶水里,变成一种果冻水。”
“然后用高压喷枪,把它打成比雾还细的小水珠,喷在镜片上。”
“最后进烤箱一烤,胶水挥了,剩下的氧化锆就结成了一层硬膜。”
“这法子快,便宜,而且能镀很大的东西。”
“但是,”王海冰提出了疑问,“这膜的精度够吗?光刻机要求的是纳米级,你这喷出来的,坑坑洼洼怎么办?”
“我有招。”车灯厂老板神秘一笑。
他拿出一个像是“甩干桶”一样的设备。
“旋涂法。”
“把镜片放在这个转盘上,高旋转。把药水滴在中间。”
“利用离心力,药水会像摊煎饼一样,瞬间铺满整个镜片,而且厚度绝对均匀!”
“只要转控制得好,厚度能控制在几十纳米!”
林远看着那个旋转的转盘。
这原理,跟芯片厂里的“匀胶机”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几百万的进口设备,一个是几千块的土设备。
“试!”林远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