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朱瑞璋更惊讶了,挑了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倾,跟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这小子,可是被老朱和马皇后宠得没边了,平日里在宫里横着走,闯了祸从来都是嘴硬得很,打死都不认错,
今天居然主动上门赔罪?这是转性了?
朱瑞璋心里嘀咕着,脸上却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哦?你小子还知道认错?不错不错,有我们老朱家儿郎的样子,敢作敢当。那你想怎么赔罪啊?”
朱雄英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起了最灿烂的笑容,殷勤得不行
“孙儿想请两位姑姑,还有承烨小叔叔,一起去宫里的御花园玩!
御花园里的花全开了,红的粉的白的,一大片,可好看了!还有树上的樱桃都熟了,甜得很!
湖里还有画舫,我们可以划船,还可以玩蹴鞠!
孙儿都跟宫里的人打好招呼了,今天御花园我们包了,没人敢来打扰我们!”
他说得唾沫横飞,小眼睛亮晶晶的,生怕朱瑞璋不同意,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朱瑞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这小子,还挺会来事,为了赔罪,倒是下了功夫。他点了点头,爽快地应了
“行啊,这事我准了。你三个小家伙,都在后花园的荷花池那边玩呢,你自己过去找他们吧。”
朱雄英赶紧规规矩矩地对着朱瑞璋深深鞠了一躬,
“谢秦王祖父!”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眼看就要掀帘子出去了,却突然又停住了脚步,猛地转过身。
朱瑞璋刚拿起笔,准备继续看舆图,看他又折回来,愣了一下“怎么了?还有事?”
朱雄英站在门口,小脸上满是认真,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朱瑞璋,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秦王祖父,节哀!”
话音落下,不等朱瑞璋反应,他一掀帘子,噔噔噔就跑没影了,只留下一阵风,吹得门帘晃来晃去。
书房里,朱瑞璋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节哀?
节什么哀?
这小兔崽子刚才说什么?
朱瑞璋的脑子直接宕机了,足足过了几息,才猛地回过神来,嘴角抽了抽,
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吼了一嗓子“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胡话呢?!咋啦?你皇祖父没了?!”
结果外面空荡荡的,早就没了朱雄英的影子。
朱瑞璋坐在椅子上,一脸懵逼,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朱雄英那句“秦王祖父,节哀”,整个人都凌乱了。
节哀?我节哪门子的哀?
我好端端的,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节什么哀?
难道是姐夫李贞不行了?不对啊,早上刚从曹国公府回来,姐夫虽然时醒时睡,认不清人,但是气息稳得很,
太医院的院判也说了,一时半会儿没大碍,好好养着,还能撑些日子。
难道是这小子听说了什么别的丧事?不对啊,最近宗室里也没什么事,满朝文武也没人病故,哪来的丧事让我节哀?
等等……
朱瑞璋心里猛地一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难道是……他听说了宁儿的事?
朱瑞璋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又带着点难以言说的酸涩,还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崽子,听了他祖母的事,心疼自己,特意跑来跟自己说一句节哀?
可这话说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谁听了不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