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辩论这天,天刚蒙蒙亮,教育部衙门前的广场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百姓、小商贩、读书人、当兵的,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来得早的占了靠前的位置,来得晚的就踮着脚伸脖子,还有的干脆爬到了旁边的树上、墙头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广场正中间,搭了一个两丈见方的木台,一人多高,铺着红布。
台子左右两边各摆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中间空着。
台子下面,前排摆了一排长凳,是给朝中官员和有名望的儒士准备的。
辰时刚过,方孝孺就带着弟子们来了。
四百多名士子,排着整齐的队伍,穿着统一的青布长衫,神情肃穆,走到广场一侧齐刷刷站好,场面十分壮观。
方孝孺走在最前面,一身素色儒衫,面容清俊,眼神坚定,虽然年轻,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他走到台边,对着围观众人微微拱手,引来一片叫好声。
“方先生!”
“方先生加油!卫我道统!”
不少儒生模样的人,都激动地喊了起来。
方孝孺微微点头,神色平静。他今天是来卫道的,不是来争名气的。
又过了两刻钟,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就见一队亲兵开道,朱瑞璋一身常服,戴着银面具,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
他身后跟着杨宪等教育部官员,还有几个武将。
“秦王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躬身行礼。
不管支持不支持新学,秦王的威仪摆在那儿,没人敢不敬。
朱瑞璋翻身下马,随手把缰绳扔给亲卫,抬头看了看台上,又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勾了勾。
他没走台阶,脚下一点,身形一跃,就轻飘飘落在了台上,动作干脆利落,引得台下百姓一片惊呼。
“好功夫!”
“王爷好身手!”
朱瑞璋站在台上,摆了摆手,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广场
“诸位,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事,就是聊聊新学。
有人说新学好,有人说新学坏,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今天咱们就敞开了说,把道理讲透,谁讲得有道理,大家心里自有评判。”
他指了指对面的方孝孺“这位是方孝孺方先生,宋濂老先生的高徒,江南有名的大儒。
他觉得新学不妥,今天特意来跟本王辩论。
咱们就以理服人,不扣帽子,不人身攻击,谁讲完了谁下台,让大家都听明白。”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觉得秦王这话敞亮。
朱瑞璋看向方孝孺,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先生远道而来,是客,你先请。”
方孝孺也不推辞,迈步走上台去。他站在台子另一侧,对着朱瑞璋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然后转过身,面向台下众人,神色一正,朗声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亮,中气十足,不用喇叭,也能让前排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父老,诸位同窗。
今日我方孝孺不远千里来到应天,不是为了争一己之长短,是为了天下人心,是为了华夏道统。”
“秦王千岁要办新学,要教算学、格物、水利、军械这些技艺,还要另开仕途,让学技艺者入朝为官。
孝孺不才,以为此举大谬,是舍本逐末,重器轻道,长此以往,必坏人心术,乱我朝纲,为祸天下。”
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旗帜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