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腕一麻,刀已落在石阶下。
郭芙剑尖停在他胸前半尺:‘滚下去。’
那人望见她身后陈七仍握着铜柄,咬牙退开。
郭芙也不多看一眼,剑锋重新对准石坡。
周青守在旁边,低声道:‘郭姑娘,绳已经递上去了。’
她点头。
不是每一件事都要她亲手去做,也不是把剑攥得最紧才算站住。
两名骑士将备用绳送到木栈两端后,并未冲上去同刀门混战,只把绳头穿过旧栏,照她先前的话伏在湿石外。
木栈上的人想斩断主绳,也得先越过新绳牵出的阻碍。
赵敏的身影贴着闸壁下落时,郭芙喉中那口气提得更紧。
她想伸手,又硬生生收住。
赵敏既说过是自己要留下,便不该每走一步都等旁人替她拿主意。
郭芙只守着石阶,让再无人能从这里扑向那道贴壁而行的身影。
赵敏听见她的话,唇角像是动了一下。
‘郭大小姐今日倒肯听人的。’
‘少说话。’郭芙盯着石坡,‘你的手快滑了。’
赵敏低头一看,掌心果然被铜纹磨得血肉发白。
她没有松开,只朝陈七道:‘船首稳住了,我去换副绳。
你能撑几息?’
陈七额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三十息。
再久,闸叶得自己走。’
‘够了。’
赵敏松开一只手,借闸边铁环滑下去。
铁环沾满水苔,手指一扣便冷得刺骨。
她的脚尖在石缝里一点,整个人贴着闸壁掠到下游。
药铺伙计想伸手拉她,她只道:‘抱稳你的箱子。
绳给我。’
主绳旁原还拴着一根副绳,浸水太久,麻纤早已发胀。
赵敏用短刃挑开旧结,将骑士送到栈端的备用绳穿过铁环,一寸寸替上去。
老船娘看见她,立刻以篙杆顶住被急流卷来的木桶。
‘左边!’船娘喝道。
赵敏一扯新绳,木桶擦着船舷漂过。
她脚下却被回水拖得一滑,肩头重重撞在闸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