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听见了,手却停不下。
关冲、商阳两路剑气连,一路逼宁远胸口,一路截他退路。
他本无杀心,可六脉神剑被情绪一催,锋芒便不再听人分说。
宁远抓起桌上剑鞘。
剑鞘未出刃,横扫如铁尺。
第一道剑气被鞘身擦开,第二道逼近肩头,他左掌贴住鞘尾,整个人旋身半圈,借势斩断半截石桌。
碎石倒卷。
段誉被逼得连退两步,长剑险些脱手。
宁远仍没拔剑。
段誉脸色白“你为何不用剑?”
“拔剑容易见血。”宁远道,
“你父亲还等着血灵芝,刀王妃今日不该再守一个伤重的儿子。”
段誉喉头一哽,眼眶更红“你少装好人!”
宁远声音冷下来
“段誉,我让你,是因为你不是慕容复,也不是该死的人。可你若继续让这股气替你出手,我下一招便不会只拆剑气。”
段誉手指一颤。
慕容复正要再开口,李青萝香囊一抖,冷香贴着他袖口掠过。
慕容复不得不侧身避开,话被截在喉中。
李青萝冷笑“你还想挑几句?”
秦红棉的剑也压向帘外“谁再往前半步,我先砍谁。”
甘宝宝扶住阮星竹,阮星竹仍按着段正淳药布,声音轻而急
“段公子,王爷毒线快入心脉了。”
这一句终于扎进段誉耳中。
他看向父亲。
段正淳昏沉靠在竹椅上,唇边青黑,呼吸细得几乎要断。
刀白凤坐在旁边,脸色雪白,却没有求他,只用一种又痛又冷的眼神看着他。
段誉手中剑垂了一寸。
慕容复道
“段公子,血灵芝在何处,我可以告诉你。但她……”
“够了。”宁远打断他。
他走到段誉面前,距离剑尖不过尺许。
“你口口声声为她好。”宁远道,“现在看她。”
段誉下意识看向王语嫣。
王语嫣站在宁远侧后,双手攥着袖口。
她眼里有不忍,有歉意,也有害怕。
可唯独没有他最想要的那种回头。
她没有要他赢。
没有要他替她夺回什么。
甚至没有把自己放在这场剑气的中心。
她只是在怕他伤人,也怕他把自己伤成另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宁远声音压低
“看见没有?你说为她好,若只让她害怕、愧疚、喘不过气,那不是好,是你不肯放手。”
段誉喉头一哽。
“她不欠你一个归处。”宁远道,